“你笑什么?!”柳含烟眼尖,立刻捕捉到她那抹笑意,顿时炸了毛,“居然敢笑本宫?雪芽,去替本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!”她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,蛮横得不讲理。
站在一旁的雪芽连忙上前拉住柳含烟的衣袖,低声劝阻:“小姐,这样不好,这是在宁坤宫门前,若是惊动了贵妃娘娘……”她家小姐向来爱出风头,可也得看场合啊。
“小姐?”柳含烟猛地甩开她的手,柳眉倒竖,“你这丫头片子脑子是不清醒了?本宫如今是丽嫔,有皇上御赐的‘丽’字封号!皇上还亲口夸我‘鲜妍明媚,天姿绝色’,哪还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小姐?”
她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,刻意加重了“皇上御赐”几个字,眼神扫过王轲轲时,满是炫耀与不屑,仿佛觉得单凭这几句,就能把眼前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。
王轲轲垂着头,掩去眼底的讥诮。原来这位丽嫔不仅规矩不明,还如此沉不住气,不过是得了几分恩宠,便连自己的身份都拎不清了。这样的人,在这深宫里,怕是走不了太远。
绿荷在一旁看得心惊,忙打圆场:“丽嫔娘娘息怒,这孩子是新来的,不懂事,您别跟她计较。我们还要去给贵妃娘娘回话,若是误了时辰,可就不好了。”她说着,暗暗拽了拽王轲轲的衣袖,示意她赶紧认怂。
王轲轲顺从地再次屈膝:“奴婢知错,请丽嫔娘娘恕罪。”
王轲轲在心里暗自发笑。皇上夸柳含烟貌美,却没说她有脑子。尚未真正承宠,便已嚣张跋扈到这地步,真若得了圣心,怕是立刻会成后宫众矢之的,风光不了几日。
可纵是如此,柳含烟是小主,她只是个奴才。见了面不行礼,确是她的错。说到底,还是自己太大意了。
“小主吉祥!”王轲轲蹲下身,弯腰屈膝并腿,行了个恭谨万分的礼,“奴才该死,见到小主没能及时行礼,是奴才的不是。望小主宽宏大量,饶恕奴才这回。”
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,柳含烟没叫起,便始终低着头。
柳含烟脸上本挂着嚣张的笑,一听她叫“小主”,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:“你叫我什么?好你个贱奴才,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!”她说着便挽起袖子,竟真朝王轲轲扑了过来。
宁坤宫门口进进出出的宫人见了这副光景,都忍不住低下头偷笑——这位丽嫔刚得点恩宠,便连“小主”与“本宫”的规矩都拎不清了,竟为个称呼动这么大肝火。
早些时候,绿荷见事态不妙,早已悄悄退开去寻陆昭珩当救兵。她从陆昭珩平日的言行里看得出,这位被他亲昵叫做“小乐子”的内监,对他定是不同寻常,否则也不会私下嘱咐她要“好生照看”。
“这是在做什么?”
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皇后款步而来,虽久居深宫少有实权,但若论训斥的气度,仍有中宫之主的架子。
前日定康帝殿选结束后龙心大悦,特地去了风安宫看望皇后,夫妻二人关系稍有缓和,皇上甚至隐隐暗示,让皇后多几分底气,遏制宁贵妃的专权之势。
今日皇后到宁坤宫,原是来与宁贵妃商榷教导新晋小主们规矩的事。按理说中宫之主本不必对嫔妃如此“商榷”,可后宫实权握在宁贵妃手中多年,皇后这位置,早已名不副实,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封号罢了。
“皇后娘娘吉祥,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众人见皇后来了,忙不迭俯身行礼,连带着正要扑向王轲轲的柳含烟,也被这阵仗惊得顿住了脚步,不情不愿地跟着屈膝。
柳含烟本就因王轲轲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对着皇后,也只是不情不愿地略弯了弯腰,那敷衍的姿态,连身旁的雪芽都看得心惊,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