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的心里,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,涟漪久久不散。
她站在自家门口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的阎家。
屋里的灯光,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。
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陈宇那双修长的手,那把小巧的螺丝刀,还有易中海和一大妈那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一个下午都解决不了的“绝症”,在他手里,连根烟的功夫都用不上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好了。
这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。
秦淮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看人很准。傻柱的憨直,许大茂的鸡贼,易中海的伪善,她都拿捏得死死的。
可唯独这个阎家老三,她看走了眼。
而且错得离谱。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,只会在关键时刻蹦出来搅局的少年,他的价值,远不止那点拳脚功夫和一张利嘴。
他身上藏着一股她完全看不透的力量。
一股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,甚至心悸的巨大能量。
这种感觉,让她很不舒服,像是失去了对某种事物的掌控。
……
与秦淮茹的复杂心绪不同,另一颗心脏里,正被截然相反的情绪填满。
怨毒。
嫉妒。
还有无能为力的狂怒。
棒梗坐在自家那张冰冷的床沿上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右臂。
那条手臂,曾经也算灵活有力,能爬树,能掏鸟窝,能跟院里的孩子打架。
可现在,它僵硬地垂在身侧,皮肉之下,是错位又愈合的骨头,筋脉似乎都拧成了一团。
像一截枯死的树枝。
他试着抬起,手臂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,便再无反应,只有一阵尖锐的刺痛从骨缝里传来。
残废。
这个词,是刻在他骨头上的烙印,每天都在提醒着他的失败与屈辱。
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,清脆得刺耳。
他恨!
他恨傻柱,那个把他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!
他恨许大茂,那个看他笑话的王八蛋!
他恨院里所有用异样眼光看他的人!
而所有恨意的顶点,都指向了一个名字。
陈宇!
凭什么?
凭什么他陈宇就能健健康康,活得那么得意?
凭什么他就能有崭新的自行车,在院里来去如风,惹得人人羡慕?
而自己,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,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连抬起手都费劲!
那股强烈的,不加掩饰的嫉妒,混合着浓烈的怨恨,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发酵,变成了一锅翻滚的毒液,腐蚀着他那颗本就扭曲的心。
下午的阳光,斜斜地照进院子。
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,就停在阎家的窗下。
车身被擦得一尘不染,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,黑色的烤漆在阳光下,亮得晃眼。
这道光,刺痛了棒梗的眼睛。
一个恶毒的念头,再也无法抑制,从他心底的黑暗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。
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,悄悄打开门,探出头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大人们都在屋里午睡。
机会。
他那只完好的左手,在地上摸索着,捡起了一块边缘尖锐的碎石。
石头冰冷的触感,让他病态地兴奋起来。
他像一只偷腥的野猫,踮着脚,鬼鬼祟祟地凑了过去。
呼吸,变得粗重。
他举起石头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对准了那根最显眼的自行车横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