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看着自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服,胳膊上火辣辣地疼,脸上也肿了。
然后,他看到了站在角落里,死死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妹妹,何雨水。
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。
看到哥哥狼狈的样子,她那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“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充满了失望和心疼。
“你这又是何苦呢……”
这一声“何苦”,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窝。
他后悔了。
不是后悔打了许大茂那个孙子。
是后悔在今天,在这样的场合。
他这一闹,不仅是把许大茂和许大茂背后那个厂长岳父彻底得罪死了,更是把妹妹何雨水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本就因为之前婆家的事,背上了“克夫”的恶名,现在,又添上一个“有个爱打架闹事的疯子哥哥”的名声。
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?怎么再找个好人家?
傻柱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疼得他无法呼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院子的阴影里,陈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他看着许家新房里压抑的争吵,看着傻柱家里沉重的悔恨。
一场闹剧,两败俱伤。
但他清楚,这绝不是结束。
以许大茂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性格,今天丢了这么大的面子,明天,就一定会用更阴毒、更狠辣的手段,百倍千倍地找回里子。
这场全武行的闹剧,只是一个开始。
它点燃了导火索,真正的好戏,还在后面酝酿。
同样隐在暗处的,还有秦淮茹。
她站在自家门口的阴影里,像一只蛰伏的猫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水汪汪、带着几分柔弱和无辜的眼睛,此刻,却倒映着院里狼藉的景象,闪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光。
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、审视的光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明的猎人,扫过许家紧闭的门,又掠过傻柱家透出的灯光。
她在混乱中,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味道。
她在脑中飞快地盘算着。
傻柱这一闹,彻底成了众矢之的,一大爷易中海必然要花大力气保他,那一大爷在院里的威信和资源,会不会因此出现裂痕?
许大茂得罪了新岳父,他在轧钢厂放映员那个美差,还能坐得稳吗?
一个个问题,一个个可能性,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她要做的,就是找到这张网上最脆弱,也最关键的节点。
然后,为了自己,为了贾家,为了她的棒梗,狠狠地撕咬下去,扯下最肥美的那块肉。
这一夜,四合院里,许多人都难以入眠。
有人在悔恨,有人在怨毒,有人在盘算。
各怀鬼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