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递交“请战书”的举动,在街道和轧钢厂都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。
如此高的思想觉悟,在这个节骨眼上,简直是一股清流,让负责动员工作的领导们大加赞赏,当场就树立成了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先进典型。
四合院里,众人看待阎解放的眼光也彻底变了。
羡慕,嫉妒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。
当时代的浪潮裹挟着一部分人朝着未知的远方奔涌而去时,另一部分人,却依旧在原地,被过去的阴暗和怨毒死死地拖拽着,沉沦,腐烂。
棒梗就是其中之一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的那顿毒打,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筋骨上。
他在床上趴了好几天,每次翻身,肋骨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。
脸上的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黄褐色,肿胀虽然消退,但那份屈辱的记忆,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,愈发清晰。
他不敢再去找刘家兄弟。
那一晚,刘光天眼中的凶狠,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。他知道,自己再敢去挑衅,下一次就不是躺几天这么简单了。
可这股无处宣泄的怒火,这口被死死压抑在胸口的恶气,总要有一个出口。
于是,这股怨恨,如同找到了河道的污水,再一次,也是最顺理成章地,流向了他认为最安全、最软弱可欺的目标。
傻柱。
在他那早已扭曲变形的脑子里,一套完整的逻辑链条已经形成。
一切的根源,都是傻柱!
如果不是傻柱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不再接济家里,他怎么会连一块肉都吃不上?
如果不是天天吃糠咽菜,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虚弱?
如果不是身体虚弱,他怎么会被刘光天那种货色轻易地按在地上打?
所以,打他的是刘家兄弟,但罪魁祸首,是傻柱!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在他的心里疯狂滋长,盘根错节,最终变成了一棵狰狞的毒树。
他要报复。
他要让傻柱付出代价!
他从院外一个终日无所事事、游手好闲的小混混那里,打听到了一个门路。
在一个昏暗的傍晚,他揣着自己攒了许久的零花钱,在一个肮脏的死胡同里,用一毛钱,从那个小混混手里,换来了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白色粉末。
“这玩意儿,是从兽药站里弄出来的,给大牲口用的,药效猛得很!”
小混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,他捏着那包沉甸甸的粉末,手心沁出了黏腻的汗。
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,在他的心里迅速勾勒成型。
他要让傻柱,在全厂几千名工人的面前,当众出一次天大的丑!
他要让那个平日里在食堂耀武扬威的厨子,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,在众目睽睽之下,拉在裤子里!
他要让那股恶臭,成为傻柱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标签!让他一辈子都在厂里抬不起头,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!
这天下午,日头西斜。
棒梗估摸着傻柱下班的时间,确定他还没回来,整个院子也因为上班的人未归、孩子们都在外面疯玩而显得格外安静。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,清晰可闻。
他像一只贴着墙根移动的壁虎,身体压得极低,从自家门里闪身而出,几个快步就窜到了中院傻柱的屋门前。
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。
但这难不倒他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细铁丝,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将铁丝插进了锁孔。
他的手在发抖,铁丝在锁芯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每一声,都让他的心脏猛地抽紧。
终于,随着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他飞快地拔下锁,推开一道门缝,瘦小的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,然后立刻将门虚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