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绝望。”
“备马!”
命令干脆利落,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楚锋没有带一个卫兵。
他单人独骑,走出了自卫军的阵地。
战马的铁蹄踏在冻得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清脆而孤独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一刻,整个白塔铺战场,数万双眼睛,都聚焦在了那个独自走向阵地中央的背影上。
自卫军的士兵们从战壕中探出头,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、崇敬,以及一种被主帅的勇气所点燃的狂热。
东倭军的阵地上,无数士兵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,死死盯着那个缓缓靠近的身影,他们想不通,那个将他们拖入地狱的“楚魔王”,为何敢如此托大。
在两军数万人的注视下,楚锋与同样单骑前来的石原莞尔,在阵地中央那片空旷的土地上,相遇了。
两匹战马,相隔十步,停了下来。
寒风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腥气,吹动着两人衣袍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
石原莞尔的视线,死死锁在楚锋的脸上。
太年轻了。
年轻到让他心脏都收缩了一下。
这就是那个一夜之间,布下连环杀局,将他引以为傲的“最终决战构想”彻底撕碎的对手?
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,努力维持着一个战略家最后的体面。
他试图营造一种高高在上的、所谓“英雄惜英雄”的氛围。
“楚锋君。”
石原莞尔率先开口,声音刻意放得平缓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,是我石原莞尔平生仅见,百年一遇的对手。”
然而,他精心准备的开场白,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掩饰的漠然。
楚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,没有欣赏,没有凝重,甚至没有敌意。
那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一个已经躺在棺材里,只等钉上最后一颗钉子的死人。
“我只恨,”
楚锋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刺骨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毒的钢针,狠狠扎进石原莞尔的耳朵里。
“昨晚的炸药,没能把你和板垣那个蠢货,一起炸死。”
“你……”
石原莞尔脸上强装出来的从容与涵养,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,瞬间布满了裂痕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对话的可能,或唇枪舌剑,或机锋暗藏,唯独没有想到,对方会用如此粗暴、如此直接、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,将他所有的伪装一击粉碎!
这根本不是对话!
这是宣判!
“废话少说。”
楚锋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,猛地一勒马缰,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调转了方向。
他只留给石原莞尔一个宽阔而冷硬的背影。
“回去告诉板垣,洗干净脖子。”
风中,传来了他最后的宣告,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入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士兵心中,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。
“白塔铺,就是你们整个第二师团的坟场!”
话音落下,楚锋双腿一夹马腹,再不回头,径直返回己方阵地。
绝对的强势!
绝对的蔑视!
石原莞尔精心准备的所有心理战术,在这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,彻底破产!
他僵在马背上,脸色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,最后化作一种混杂着极致愤怒与屈辱的铁青色。
他的手死死攥着缰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,石原莞尔,大曰本帝国陆军的天才,未来的“大脑”,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,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狼狈!
他感受到了两军阵地上,投射过来的无数道目光。
那些目光,仿佛都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。
他灰溜溜地调转马头,返回了东倭军的阵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