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毁了那个让他丢脸的老东西!
借着那股冲天的酒劲,他开始口不择言地抛出他能想到的,最恶毒、最阴损、最能置人于死地的谣言。
他伸出手指,颤颤巍巍地指向蒋家的方向,脸上的肌肉因为狰狞而扭曲,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吼声四处飞溅。
“什么狗屁的战斗英雄?我呸!你们……你们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!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享受着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觉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吼出了那句他酝酿了一路的恶毒之语。
“我可打听清楚了!他蒋大山……他根本就是个逃兵!”
逃兵!
这两个字,每一个笔画都淬满了剧毒,像一颗无形的重磅炸弹,在死寂的四合院里轰然引爆!
霎时间,所有的议论声、呵欠声、脚步声,全都消失了。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。
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呆立当场,大脑一片空白。
在这个刚刚从战火中走来,将英雄奉若神明,对军人抱有至高无上敬意的年代,“逃兵”意味着什么,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。
那是懦弱的代名词,是背叛的烙印,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奇耻大辱!
一旦被钉上这个标签,就等于被整个社会宣判了死刑,要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,连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!
看着众人脸上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,许大茂的醉眼里,迸发出一种病态的、扭曲的得意。他感觉自己又成了这个院子的中心,又掌控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他晃了晃脑袋,继续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,将他那点可怜的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。
“你们都用脑子……好好想想!”
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,又指向蒋家的方向。
“他腿上那伤!那伤是哪儿来的?啊?我告诉你们,肯定……肯定是在战场上当逃兵,被人从背后打的!不然为什么是伤在腿上?!”
“还有!他要真是战斗英雄,光荣负伤,国家能让他一个残废就这么复员回家?屁都不管?早就……早就安排好工作了!还能轮到他来咱们院里租房子住?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透着阴险。
它将一些看似合理的推测,和最恶毒的污蔑,巧妙地揉捏在了一起,听起来竟有那么几分“道理”。
人们脸上的震惊,渐渐开始掺杂了怀疑,一道道复杂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扇始终紧闭的屋门。
整个四合院,彻底被这番话给惊动了。
就在许大茂还要继续他的“表演”时——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绵长而沉重的门轴转动声,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心跳声。
蒋家的屋门,开了。
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,披着一件深色的外衣,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蒋大山。
他站在门前的台阶上,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,却没有吹动他分毫。他的脸,隐在屋檐的阴影里,看不真切,但那双眼睛,在泄露出的微弱光线下,却沉静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