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死寂,并未能冲淡昨日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整个四合院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。
往日里最爱扯着嗓门骂街的贾张氏,今天连门都没出。许大茂更是缩在屋里,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。院里的人们说话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目光扫过院子中央时,总会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。
那里的小马扎已经收了起来,但蒋大山昨天静坐擦拭勋章的身影,却仿佛一道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。
那无声的威压,比任何咆哮和棍棒都更加令人胆寒。
然而,这份沉寂在上午时分,被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彻底撕碎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在那个自行车都算稀罕物的年代,缓缓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。这动静,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两位身穿干部服、气质儒雅的中年人。
他们正是市科协的张专家和红星中学的郑校长。
两人手里没有提什么礼品,唯有张专家,怀中极其郑重地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。
“请问,这里是蒋大山同志的家吗?”郑校长客气地向闻声探出头来的邻居打听。
整个院子都骚动了起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散发着权力气息的黑色轿车上,又随着两位干部的脚步,齐刷刷地投向了中院蒋家的那扇门。
“快,快去请一大爷过来!”郑校长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。
很快,身为院里管事一大爷的易中海,就被请到了蒋家。他挺直了腰杆,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严肃,站在一旁,充当这场特殊仪式的见证人。
屋子里,气氛庄重。
张专家和郑校长,当着易中海的面,将那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,郑重地递到了江帆的面前。
“江帆同学。”
张专家的声音里,带着掩饰不住的欣赏与激动。
“经过市里和科协的共同研究决定,为了表彰你在科研领域的杰出天赋与贡献,特批给你一笔助研金,作为你后续研究的启动资金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总计,五百元。”
五百元!
这三个字,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滞。
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,他一个八级钳工,一个月工资也才九十九块。五百块,不吃不喝也要攒小半年!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,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!
“少年天才获得国家五百元巨额奖励!”
这个消息,甚至不需要刻意传播。
它就像一颗真正的炸雷,在小小的四合院里轰然引爆。
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,一双双耳朵都竖了起来。当“五百元”这个数字透过门缝、窗缝飘进耳朵里时,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。
无数道目光,混杂着震惊、羡慕、嫉妒,甚至是赤裸裸的贪婪,化作实质般的射线,死死地钉在了蒋家那扇小小的门上。
仿佛那门后不是一个普通的家,而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库。
送走了两位郑重其事的领导,又谢过了表情复杂的易中海,屋门被重新关上。
外界的喧嚣被隔绝,屋里只剩下了爷孙三人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外人带来的拘谨。
江帆双手捧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牛皮纸的粗糙质感和那惊人的厚度,都在清晰地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他转身,走到炕边,将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蒋大山的面前。
“爷爷。”
少年的声音清澈而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