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就认定,江家肯定偷偷摸摸改善生活了。
今天,他就是闻着味儿找过来的。
果然!
当他看到江帆和丫丫碗里堆成小山的肉,再对比蒋大山碗里那点可怜的白菜帮子和窝头时,一个念头瞬间在他心里扎了根。
演!
这绝对是在演戏!
故意装穷,防着院里人呢!
“哎哟,蒋大爷,改善伙食呢?”
阎埠贵毫不客气,自来熟地在桌边找了个空隙坐下,拿起桌上一双备用筷子,就想往锅里伸。
那目标,直指一块最大最肥的五花肉。
蒋大山眼神一凝,没说话。
他只是端着自己的碗,不着痕迹地往孙子孙女那边挪了挪身子,恰好挡住了阎埠贵下筷子的路线。
动作不大,却像一道无形的墙。
三大爷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,他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但他毕竟是阎埠贵,脸皮厚度异于常人。
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,放在桌上敲了敲,脸上那副假惺惺的笑容反而更盛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里带着一种貌似“语重心长”的关怀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
“蒋大爷,不是我说您。”
“您现在是什么身份?是咱们院里的大英雄,一等功臣!”
“家里还有国家奖励的五百块钱巨款放着,您自个儿怎么还啃着窝头啊?就让孩子跟着您吃这点白菜汤?”
他特意把“五百块钱巨款”这几个字咬得极重,同时还悄悄提高了嗓门。
声音不大不小,却刚好能穿透门板,让院子里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家窗户后的影子,似乎都停下了动作。
阎埠贵见达到了效果,心中得意,嘴上更是咄咄逼人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蒋大爷,您想想,您这可是代表着国家的脸面啊!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了,让外头的同志知道了,还以为咱们国家亏待战斗英雄呢!让英雄啃窝头,让英雄的后代吃糠咽菜!”
“这传出去,不是打咱们国家的脸吗?”
他每说一句,就用手指在桌上重重地点一下,仿佛在敲打着某种道德的鼓点。
“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这番话,字字句句都打着“为你好”、“为国家着想”的旗号。
可那话里话外,都透着一股子逼迫的意味。
他这是在用“国家脸面”这顶谁也戴不起的大帽子,死死扣在蒋大山的头上。
他要逼着蒋大山承认,家里有钱。
他要当着全院人的面质问,你既然有钱,为什么还要装穷?
其心可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