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划五百块巨款？”
“还有……大大的红包？！”
江帆的声音并不响，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润的笑意，可这两个词，却像是两道天雷，携着万钧之势，直直劈进了阎埠贵的天灵盖。
轰！
他的大脑，在一瞬间彻底宕机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院子里傍晚的微风，邻居们压抑的呼吸声，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，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阎埠贵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疯狂地回响、盘旋、撞击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。
五百块……
支配权……
大红包……
他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涨成猪肝色的脸，彻底凝固了。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，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，表情在惊骇与狂喜之间诡异地扭曲。
前一秒还堵在胸口，让他几乎要窒息的滔天怒火，在这一刻，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，瞬间熄灭，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。
那些恶毒的猜忌，那些不甘的屈辱，在“五百元巨款支配权”和“大红包”这两个具体到让他浑身颤栗的词眼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它们被一股更原始、更凶猛的力量，瞬间撕碎，碾压，化为齑粉。
那是贪婪。
如同沉睡在心底深处的野兽被瞬间唤醒，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黑色的藤蔓从他心脏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，带着尖锐的倒刺，缠绕，收紧，瞬间就爬满了他的心房，将他那点可怜的、摇摇欲坠的理智，彻底吞噬、绞杀。
他的瞳孔，在一瞬间的涣散之后，猛地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。
那里面，不再有恐惧，不再有愤怒，只剩下一种灼热的、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渴望。
钱！
权！
他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。
这个过程快得让人匪夷所思，却又有着一种诡异的流畅感，仿佛他已经演练了千百遍。
只见他先是僵硬地动了动手指，然后撑着地，慢吞吞地，却异常坚定地想要站起来。那姿态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狼狈，反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庄重。
他先是低着头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，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被傻柱揪得皱巴巴的衣领，将每一丝褶皱都抚平。
这个动作，像是一个仪式。
一个告别过去，重新夺回“三大爷”身份的仪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那一声“咳”干涩而响亮，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拉回到他身上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头。
一张布满了菊花般褶皱的笑脸，毫无征兆地绽放在众人面前。
那笑容太过灿烂，太过热情，以至于显得有些油腻。每一条皱纹里，都仿佛浸满了谄媚与讨好。
“哎呀！我就说嘛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带着一种“我早就料到了”的先知般的喜悦。
“江帆这孩子，从小就看出来，有出息！懂事！”
他眉开眼笑，仿佛刚才那个指着江帆鼻子，唾沫横飞地污蔑他搞投机倒把、钱财来路不明的人，是院里另外一个同名同姓的阎埠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