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在他的脸上,有些凉。
回到家,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何雨水还没睡,正坐在桌边做着针线活。
傻柱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一样,嚷嚷着要喝酒,也没有去厨房翻找吃的。
他就那么走到桌边,拉开椅子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,点上。
“刺啦”一声,火柴划破了屋内的宁静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地抽着烟。
一口。
又一口。
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一向生动的脸,只留下一双在阴影中明明灭灭的眼睛。
屋子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难受。
何雨水放下了手里的活计,看着自己这个状态不对劲的哥哥,心中有些担忧。
她轻声问道:“哥,你还在为今天院里的事生气呢?”
傻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将那截已经快要烧到手指的烟头,用力地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,掐灭了那最后一点火星。
他抬起头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,那口气里,混杂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他的眼神,不再是往日的混不吝,也不再是面对秦淮茹时的那种复杂。
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。
“雨水,我算是看透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院子里的冷风灌了太久。
“这个院子,太脏了。”
他重复了一句。
“人心,也太脏了。”
何雨水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她知道,她哥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火,也憋着一股巨大的委屈。
“以前,”傻柱的视线投向窗外,那里只有一片漆黑,“我总觉得,帮帮秦姐,她一个寡妇不容易,拉扯她一把,是积德行善,是爷们儿该干的事。”
“可我现在明白了。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“有些人,是扶不起来的烂泥。你给她一块砖,她嫌硌脚。你给她一碗肉,她嫌你给的少。”
“你帮她越多,她就越觉得这是你欠她的,是理所应当。甚至,只要别人丢过来一根更大的骨头,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掉转头,反过来咬你一口。”
傻柱站起身,走到窗边,双手撑在窗沿上。
冰冷的木框让他滚烫的内心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“我不想再管他们家那些破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我傻,但我不是真的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谁对我好,谁把我当冤大头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妹妹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清醒。
“我决定了,听一大爷的,开始认真考虑考虑我自己的婚事。”
“找个正经过日子的好姑娘,干干净净的,结婚,生孩子。”
“彻底跟过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,划清界限。”
傻柱的这个决定,对于秦淮茹来说,无异于最沉重的审判。
她将彻底失去在这个院子里,最后一个,也是最坚实的依靠。
她的未来,将陷入一片更深的、看不到光亮的绝望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