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这石破天惊的指控,这“铁证如山”的图纸,如同一颗被引燃的深水炸弹,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心轰然引爆!
全场哗然!
那压抑的嗡鸣声瞬间变成了鼎沸的喧嚣,像是烧开了一整锅滚水。
所有的工程师、技术员,那些刚才还沉浸在“电源转换模块”这个新概念中的人们,此刻全部惊呆了。
他们的视线在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,和台下那个状若疯魔的许大茂之间,疯狂地来回切换。
“怎么回事?偷的?这孩子是小偷?”
“不可能吧……他才八岁,怎么溜进技术科档案室的?”
“可是许大茂手里那份图纸……那泛黄的纸张,那陈旧的笔迹,绝对是老物件,做不了假!”
“如果图纸一直都在,那他刚才的推演……难道真是提前背下来的?”
怀疑的种子,一旦种下,便会疯狂滋生。
刚刚对江帆建立起的一丝敬佩和信服,在“偷窃”和“欺骗”这两个字眼面前,瞬间土崩瓦解。
主席台上,杨厂长的脸色,在一瞬间就沉了下去。
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欣赏与期待的脸,此刻绷得铁紧,颧骨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。
一股怒火从他的胸腔直冲头顶。
他最看重、最信任、甚至不惜顶着全厂压力提拔起来的天才少年,竟然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,被人指控为小偷!骗子!
这已经不是在打江帆的脸了。
这是在用淬了毒的鞋底,狠狠抽在他杨建国的脸上!
然而,就在这风暴的最中心,就在这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人压垮的致命指控之下。
江帆的脸上,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甚至,连一点点被冤枉的愤怒都没有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个唾沫横飞、面容扭曲的许大茂。
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恐惧,没有惊愕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那眼神,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,看着一个初学者走出了最愚蠢的一步臭棋。
充满了轻蔑。
还有一丝……怜悯。
在全场所有目光的聚焦下,他缓缓迈开脚步,走上前去。
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从容。
他走到杨厂长面前,从那张被许大茂拍得震天响的会议桌上,将那份所谓的“铁证”拿了起来。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图纸,只cursory地扫了一眼。
然后。
在所有人震惊到眼球都快要掉出来的目光中。
他双手持着图纸的两端,手臂肌肉微微绷紧。
“刺啦——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撕裂声,响彻整个会议室!
那份被许大茂当成致命武器、被所有人视为关键证据的陈旧图纸,被他毫不犹豫地、干脆利落地,撕成了两半!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
这一下,许大茂彻底疯了,发出了一声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。
“你销毁证据!你这是在销毁证据!”
江帆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随手将那两片碎纸扔在地上,动作轻飘飘的,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绝密图纸,而是一张擦过鼻涕的废纸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扫过那些惊愕、呆滞、完全无法理解的脸。
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了脸色铁青的杨厂长身上。
他用一种无比冷静,充满了科学严谨性的语气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杨厂长,各位工程师叔叔。”
“我之所以撕掉它,是因为,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证据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钉子,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