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句石破天惊的话，震得大脑一片空白。
废纸？
那可是苏联专家留下的备用图纸！是技术科档案室的珍贵资料！
怎么就成了废纸？
江帆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，他的声音继续响起，逻辑清晰，层层递进。
“这份图纸，的确是苏联专家留下的备-用-图-纸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备用”两个字。
“但它所采用的，是苏联在五年前，就已经全面淘汰的旧版本设计方案。”
“我之所以能够推演出，我们的机器缺少一个‘电源转换模块’，恰恰是因为我通过对现有电路的分析，发现原有的设计方案，存在着致命的技术缺陷！”
他的手指，猛地指向地上那两片无人敢碰的碎纸。
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！
“按照这份旧图纸的方案，电源在进行电压转换的过程中，会产生巨大的、无法被现有结构吸收的热量冗余！”
“而它的散热设计，根本无法有效将这些热量散发出去！一旦强行启动，我敢保证，不出十分钟，整个模块就会因为温度过高而彻底烧毁！”
“这还不是最严重的！”
江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那可怕的后果。
“最严重的是，模块烧毁极有可能引发电路短路，导致火灾！最终让整台我们花费了巨大代价引进的机器，彻底报废！”
“而我设计的全新方案，恰恰是重新规划了散热回路，并且增加了过载保护机制，完美地解决了这个致命的缺陷！”
他说完，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冰冷的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，直直地刺向因为极度震惊而呆立当场的许大茂。
那个前一秒还状若疯魔、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男人，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，僵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江帆的声音，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，瞬间将许大茂包裹。
“现在，我想请问一下许大茂同志。”
“你，拿一张早就应该被扔进垃圾堆的、存在着致命设计缺陷的废纸，冲进我们全厂最高规格的技术研究会。”
“你，阻止我们进行技术革新，试图让我们采用一个会烧毁机器的错误方案。”
“你，破坏工厂的正常生产秩序，险些造成无可估量的巨大损失。”
江帆每说一句，就向前踏出一步。
那瘦小的身影，此刻在许大茂的眼中，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最后，江帆站定在他面前，仰起头，问出了那句诛心之问。
“你，到底居心何在？”
这番话，逻辑缜密，字字诛心！掷地有声！
瞬间就将许大茂强加在他身上的“偷窃”罪名，釜底抽薪，转化成了许大茂自己“破坏生产”、“蓄意颠覆”、“包藏祸心”的弥天大罪！
攻守之势，瞬间逆转！
“我……”
许大茂当场就懵了。
他张着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，大脑中一片空白，嗡嗡作响。
旧方案？
有缺陷？
会烧毁机器？
这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，但他能看懂在场所有工程师脸上那从震惊到恍然，再到后怕的表情！
他也能听懂江帆最后那句“居心何在”的致命份量！
他完了。
他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他想反驳，想嘶吼，想说自己不知道，想说自己只是想揭穿一个骗子。
可是，在江帆那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下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