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帆家的“科研基地”建设,进度一日千里。
先是几根粗壮的木料立起,构成了棚子的主体框架,带着新木头特有的清香。
紧接着,细密的篱笆被一圈圈围起,将那片角落的空地圈出了一方独立的小小院落。
最后,蒋大山特意起了个大早,赶着头班车从乡下亲戚那儿,用攒了许久的布票和工业券,换回来了十几只毛茸茸、叽叽喳喳的小鸡仔。
那些嫩黄色的小生命,在新家里活泼地追逐打闹,为整个后院都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命力。
江帆家的日子,就跟这拔地而起的新棚子,跟这些茁壮成长的小鸡仔一样,每一天都充满了肉眼可见的希望,越过越红火。
然而,这股子蓬勃向上的朝气,这满院子的欢声笑语,落在某些人的眼里,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这一切,都化作一根根无形的毒针,日夜不停地,狠狠扎在三大爷阎埠贵那颗早已扭曲的心上。
他的眼角因为嫉妒而抽搐。
他的牙根因为愤恨而发酸。
自从上次在全院大会上,被江帆那个小兔崽子三言两语就剥得体无完肤,当众丢尽了颜面之后,他心里就一直死死地憋着一股邪火。
那股火,没地方发泄,只能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灼烧,把他整个人都烧得焦躁不安。
现在,眼看着江帆家不但没受任何影响,反而蒸蒸日上,他心里的那点嫉妒,瞬间就发酵成了怨毒的血水。
他寝食难安。
闭上眼,就是江帆那张云淡风轻的脸。
睁开眼,就是那座一天比一天像样的棚子,和蒋大山那张合不拢的笑脸。
他不敢再像上次那样,仗着长辈的身份去明着找茬。
他怕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论算计,论口才,自己在那只年纪不大、心眼却比蜂窝还多的小狐狸面前,根本走不过三个回合。
硬的来不了,那就来阴的。
一条更加阴险、更加恶毒的毒计,在他的脑海里盘踞、发酵,最终悄然成形。
这天下午,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,院里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。
阎埠贵算准了时间,看到蒋大山正端着个小盆,在新建的鸡棚里,乐呵呵地给那群小鸡仔喂食。
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热络的表情,背着手,慢悠悠地凑了过去。
那张老脸上堆砌起的笑容,真挚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。
“蒋大爷,忙着呢?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院里几个正在水池边择菜的大妈听见。
“您这鸡养得可真精神啊!瞧这活蹦乱跳的劲儿,一看就是能下蛋的好鸡!”
蒋大山抬起头,看到是阎埠贵,眼底闪过一丝戒备,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没变。
“嗨,瞎忙活,给小帆这孩子搭把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