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也不在意他的冷淡,自顾自地寒暄了几句天气,聊了几句家常。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故意提高了嗓门。
“要说这养鸡啊,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!”
他的声音在小小的院子里回荡,成功吸引了那几个大妈的注意力。
“不怕跟您说,我们老阎家,还真有个祖传的‘秘方鸡食’!”
他一脸神秘,带着几分炫耀。
“那还是解放前,我爹从一个大地主老财家里当长工的时候,偷学来的手艺!那地主家的鸡,吃了这食,好家伙,一个个长得油光水滑,那下的蛋,一天一个,雷打不动,蛋黄都比别人家的大一圈!”
他唾沫横飞地吹嘘着,把那所谓的“秘方”说得神乎其神。
院里的大妈们果然被勾起了兴趣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,阎埠贵这才装作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,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着的小包。
他把那个小纸包,带着一股不舍的劲儿,“好心”地塞到了蒋大山的手里。
“蒋大爷,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我这人实诚,也不藏私。”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声音洪亮地表演着自己的“大方”。
“这是我特意给您配的‘秘方鸡食’,您拿去给小鸡们尝尝鲜,改善改善伙食!”
他紧紧抓着蒋大山的手,仿佛生怕他不要。
“不过我可得跟您说清楚啊!”
他千叮咛,万嘱咐,表情严肃得不得了。
“我这食料金贵得很,里面配了好几味珍贵的中药呢!您可一定要省着点喂,每次就捻那么一小撮,掺在普通的鸡食里就行!”
“千万!千万别喂多了!喂多了虚不受补,那可就糟蹋好东西了!”
蒋大山手里捏着那个小纸包,只觉得有些烫手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以阎埠贵那算盘精的性子,能白送东西?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。
可此时此刻,对方如此“诚恳”,又当着院里这么多邻居的面,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。
他要是当面拒绝,不但驳了阎埠贵的面子,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,不懂人情世故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把纸包收了下来。
“那……那就谢谢三大爷了。”
然而,蒋大山永远也不会知道。
他手里这个散发着淡淡谷物香味的纸包里,包裹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贵的中药。
那里面,是被阎埠贵算准了分量,偷偷掺入的巴豆粉!
一种只会让鸡仔拉稀、精神萎靡,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的阴损玩意儿。
一条阴险的毒计,已经悄然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