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四合院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之中。
昨夜那场不大不小的秋雨,洗净了砖瓦上的尘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和淡淡槐花混合的清香。
然而,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声尖锐的惊叫撕得粉碎。
“哎哟喂!”
声音来自院子东厢房的一大妈。
“我家的鸡!我家的鸡怎么了这是!”
一大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。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第一件事就是去瞧瞧她那两只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老母鸡,指望着它们多下几个蛋,给自家老头子补补身子。
可今天,她刚拎着瓢走到鸡窝边,心就猛地往下一沉。
往日里一听到她脚步声就咯咯哒叫着凑上来的两只老母-鸡,此刻却蔫头耷脑地缩在角落里,羽毛蓬乱,翅膀无力地耷拉在地上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,鸡窝的地上,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白色稀粪,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。
那不是健康的粪便,那是病!是重病!
“快来看啊!我家的鸡拉稀了!拉的都是白色的粪便!”
一大妈的哭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“什么?拉白屎?”
“老刘家的也这样?”
院里另外几户养了鸡的人家,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们顾不上穿好外衣,趿拉着鞋就冲向自家的鸡窝。
很快,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哀嚎在院子里交织成一片。
“完了!我家的也趴窝了!跟霜打的茄子似的,站都站不稳了!”
“吐了!还在吐!我的天爷啊,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
无一例外。
但凡是养了鸡的人家,从下蛋的老母鸡到刚养了没多久的半大鸡,全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——精神萎靡,上吐下泻,奄奄一息。
整个四合院,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,恐慌的气氛迅速蔓延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就在众人手足无措,围着自家的病鸡急得团团转时,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,如同平地惊雷,在院子中央炸响。
“鸡瘟!这是鸡瘟啊!”
声音的主人是贾张氏。
她刚从外面回来,手里还拎着根油条,本来是想看看院里又出了什么热闹,一听到“拉白屎”这几个关键字,她那双三角眼瞬间就迸射出兴奋又恶毒的光芒。
她不养鸡,别人的鸡是死是活跟她没半点关系。
但她最喜欢看别人倒霉,尤其喜欢把事情往大了闹。
“鸡瘟”!
这两个字,在那个缺医少药、信息闭塞,对任何瘟疫都充满了原始恐惧的年代,拥有着摧毁一切的魔力。
它不仅仅意味着几只鸡的死亡。
它意味着,为了防止疫情扩散,街道办一旦得到消息,会立刻派人来,将全院所有的家禽,无论有病没病,统统抓走,进行最彻底的“无害化处理”!
说白了,就是全部活埋或者烧掉!
一分钱补偿都不会有!
“轰”的一声,贾张氏这句话,彻底点燃了院里所有养鸡户心中最深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