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可不是几只鸡,那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家当,是孩子们嘴里难得的荤腥,是女人家贴补家用的指望!
这一下,整个院子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。
哭喊声,咒骂声,乱成一锅粥。
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,一个沉稳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,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大家先别慌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三大爷阎埠贵,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院子中央。
他背着手,眉头紧锁,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,活脱脱一个为邻里操碎了心的“主心骨”。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在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扫过,最后,猛地一甩手,指向了西厢房,蒋大山和江帆家那个崭新的鸡棚。
那动作,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控诉力。
“这事有蹊跷!”
他的声音洪亮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“大家伙儿都想想!咱们院里的鸡,养了这么多年,不说别的,一直都平平安安,好好的,怎么偏偏他蒋家买了新鸡回来,就出事了呢?”
阎埠贵往前走了两步,逼视着众人,语气愈发沉痛。
“我看啊,问题就出在他家的新鸡身上!”
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充满了引导性和暗示性。
“肯定是蒋大山同志!他虽然是战斗英雄,值得我们尊敬,但在养鸡这方面,毕竟是外行,不懂科学嘛!从乡下买了来路不明的病鸡回来,这还不算,还乱喂东西!”
说到“乱喂东西”的时候,他的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周围,特别是昨天那几个看到他“送鸡食”的大妈。
“英雄也是人,是人就会犯错嘛!他这一乱搞,这才把病传给了咱们,导致全院的鸡,都跟着遭了这场无妄之灾啊!”
他这番话,说得“合情合理”,“有理有据”,瞬间就为这些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邻居们,找到了一个发泄怒火的完美出口!
是啊!
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,偏偏蒋家买了鸡就出事了?
肯定是他们!
恐慌的火焰,在他的煽动下,瞬间转变成了熊熊的怒火。
邻居们信以为真。
这一刻,什么“一等功臣”的光环,什么几十年的老邻居情分,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在自家即将血本无归的财产损失面前,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!
“对!肯定是蒋家带来的病鸡!”
“姓蒋的!你们给我出来!”
“赔钱!必须赔我们的鸡!”
“我那只会下双黄蛋的芦花鸡啊!要是死了我跟你们没完!”
人群被彻底点燃了。
他们不再各自哀叹,而是汇成一股愤怒的洪流,黑压压地朝着蒋家的门口涌了过去。
一张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,一声声尖锐刺耳的叫骂,七嘴八舌地嚷嚷着,将蒋家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们要一个说法!
他们要蒋家,赔偿所有人的损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