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看着这个突然搅局的半大孩子,眉头一皱,正要开口呵斥。
江帆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他没有质问,也没有争辩,只是抬起头,那张清秀的脸上,忽然浮现出一种充满了孩童般天真和好奇的神情,声音不大,却因为周遭的安静而显得格外响亮。
“三大爷,我刚才在屋里听您说,是咱们全院的鸡,都生病了,对吗?”
这个问题,问得没头没脑。
阎埠贵被他问得一愣,但随即反应过来,这是对方在垂死挣扎。他立刻挺了挺胸膛,把自己受害者的身份摆得更足,痛心疾首地一点头。
“那当然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“事实”感。
“不止是全院!就说我们家,离你家鸡棚最近,受到的影响最大!我家那几只鸡,现在全都趴窝了,眼看就要不行了!”
他这话,既是强调灾难的严重性,也是为了把自己和蒋家彻底切割,将自己牢牢地绑在“受害者”的阵营里。
然而,江帆接下来的一个问题,却让他脸上的悲痛表情,瞬间僵住。
“是吗?”
江帆歪了歪头,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,仿佛真的只是在单纯地请教一个问题。
“可是三大爷,我刚才从后院回来的时候,路过您家窗台底下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怎么看见您家那只最会下蛋的红冠老母鸡,还在咯咯哒、咯咯哒地叫着,满院子跑着捉虫子吃,精神得很啊?”
话音落下,阎埠贵脸上的血色,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层。
江帆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变化,继续用那种好奇的语气,环视全院,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确保每一个人,每一个角落,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难道,您家的鸡,天赋异禀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灼灼地盯住了阎埠贵那双开始闪躲的眼睛。
“不怕鸡瘟吗?”
这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死寂的院子里!
轰!
嘈杂的院落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叫骂声,所有的哭喊声,所有的抱怨声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空气中,只剩下那句天真中带着无尽嘲讽的问话,在来回飘荡。
刷——!
几乎是同一时间,院里所有人的目光,几十道视线,如同几十盏瞬间点亮的探照灯,猛地从被围困的蒋家门口,齐刷刷地调转方向,聚焦到了院子中央,那个脸色煞白、嘴唇开始哆嗦的三大爷阎埠贵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