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代表的是什么?
是知识!是那个连他这个八级工都搞不懂的“科研”。
是荣誉!是战斗英雄蒋大山用鲜血换来的、不容玷污的荣光。
是未来!是市科协领导亲自登门拜访、是轧钢厂厂长杨兴盛都青眼有加的、不可估量的未来!
这个家,已经是一艘即将起航的巨轮。
而他,这个院里的一大爷,如果还想维持自己的地位,甚至想在这艘船上谋得一个位置,就绝不能再用过去那种居高临下的“长辈”姿态。
“帮扶”?
易中海在心里自嘲地笑了。
人家需要你的帮扶吗?
人家缺的,只是一个安稳搞研究的环境。而这个院子里,恰恰是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,在不断地干扰他们。
想通了这一层,易中海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。
他掐灭了烟锅,转身回了屋。
夜色渐浓,各家各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气。
当院里的人都以为今天这场“糖果风波”将就此落下帷幕时,易中海提着一瓶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酒,从家里走了出来。
眼尖的邻居,一眼就认出,那是他珍藏了许久,连过年都舍不得喝的好酒。
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,易中海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穿过院子,来到了蒋家门口。
他抬起手,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地推门,而是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郑重。
“谁啊?”
门内传来蒋大山憨厚的声音。
门开了,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提着酒的一大爷,蒋大山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一大爷?您这是……”
易中海脸上堆起了笑,这笑容不再是那种程序化的、作为管事大爷的和善,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、甚至略带讨好的意味。
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,以一个长辈的身份,居高临下地嘘寒问暖。
他侧了侧身,让蒋大山看到自己手里的酒,用一种近乎平等的、商量的口吻开口。
“大山兄弟,没打扰你们吃饭吧?”
他主动向蒋大山询问。
“江帆那孩子弄的那个‘科研基地’,我寻思着,是不是还缺点啥材料?”
不等蒋大山回答,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气诚恳。
“是缺好木板,还是缺青砖瓦?”
他微微挺了挺胸膛,不经意间亮出自己的底牌。
“你也知道,我是厂里的八级钳工,跟后勤科那边的头头脑脑都说得上话。要是缺什么,我豁出这张老脸,去给你们想办法弄一批质量最好的出来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蒋大山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这个小小的举动,却是一个明确无比的信号。
它标志着一大爷易中海,对江帆一家的态度,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、质的转变。
过去的易中海,他的善意是高高在上的,是带着施舍意味的“帮扶”。
而此刻的易中海,他的示好是小心翼翼的,是着眼于未来的“投资”。
他终于彻底意识到,维系这个院子未来几十年和谐与平衡的关键,已经不再是他这个一大爷的威望了。
关键,要看他如何与这个院子里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核心——江帆,处好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