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笨拙,神情僵硬,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嫌恶根本藏不住。可他还是干了,一边干还一边大声嚷嚷,生怕院里有人听不见。
“壹大爷您就瞧好吧!有我刘海中在,保证给您伺候得舒舒服服!”
那架势,比对他卧病在床的亲爹还要亲上三分。
算盘精三大爷阎阜贵,自然不甘落后。
他紧随刘海中之后,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也进了屋。
“壹大爷,身子好点没?我让您三大妈给您炖了个鸡蛋羹,趁热吃,补补身子!”
阎阜贵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里的精明和算计,几乎要从褶子里溢出来。
他家是院里有名的穷,一分钱都要掰成八瓣花。可这次,他却舍得下了血本。
每天一个鸡蛋,一碗细面条,风雨无阻地送到易中海的嘴边。
他亲自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蛋羹,小心地吹了又吹,才递到易中海干裂的嘴唇边。
“壹大爷,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!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一股子亲近。
“咱们这院里,街里街坊的,要论关系,就数我跟您最铁!您放心,有我阎阜贵一口吃的,就短不了您老的!”
嘴里说着掏心窝子的话,眼睛的余光,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这屋里的陈设,那眼神,像是在丈量土地,评估价值。
然而,最离谱的表演,来自贾张氏。
这个院里出了名的泼妇,一改往日蛮横不讲理的嘴脸,竟然拉着瘦小的棒梗,跪在了易中海的床前。
“壹大爷啊!我苦命的壹大爷!”
贾张氏一开口,便是石破天惊的哭嚎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,捶着胸口,拍着大腿,开始哭诉自家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么不容易。
“东旭死得早啊!就留下我们这孤儿寡母,天天被人欺负啊!”
“壹大爷,您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,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!”
她一边哭,一边偷偷掐了一把棒梗的大腿。
棒梗“哇”的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贾张氏立刻搂住孙子,哭得更凶了。
“壹大爷,您看看我这可怜的孙子!他们都图您的房子,我不一样啊!我是真心想给您当儿媳妇,给您养老送终!”
“以后,我让棒梗天天给您请安!等您百年之后,我保证让棒梗给您摔盆打幡,披麻戴孝!咱们才是一家人啊!”
整个四合院,就此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戏台。
一场全武行,正式开演。
今天你送一碗肉汤,明天我就端来一盘饺子。
前脚刘海中刚倒完尿盆,后脚阎阜贵就来擦洗炕席。
贾张氏更是把卖惨当成了日常,天天带着棒梗在易中海门口演出“孤儿寡母盼亲人”的戏码。
送吃的,送喝的,说好话,献殷勤……
各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,将人性深处那点贪婪、自私和虚伪,毫无保留地,淋漓尽致地,展现在易中海的病榻之前。
所谓的亲情。
所谓的孝顺。
在这一刻,被一套三间大北房,标上了清晰的价格,放在人性的秤上,论斤售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