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怨恨,日复一日地灼烧着她的灵魂,最终凝聚成了一个最恶毒、最残忍的报复计划。
那个夜晚的景象,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。
许大茂又喝得酩酊大醉,被人从酒席上架了回来,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,一头栽在床上,鼾声如雷,人事不省。
屋子里,一片狼藉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呕吐物的酸腐气息。
娄晓娥静静地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打开了门。
门外,站着一个年轻人。
是厂里的一个技术员,一直默默地暗恋着她,眼神干净,长相憨厚。
男人看到她,脸瞬间涨红,手里提着的两罐麦乳精显得局促不安。
“娄……娄姐,我听说许哥喝多了,过来看看……”
娄晓娥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侧过身,让开了门。
在那个年轻人惊愕、慌乱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她用一种半推半就的姿态,将他拉进了屋内。
然后,关上了门。
她成功了。
她用自己最厌恶的方式,怀上了一个她毫不关心的男人的孩子。
此刻,她手里正捏着那张来自医院的诊断书。
薄薄的一张纸,却重若千钧。
上面那“妊娠阳性”的字样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灼烧着她的掌心。
她抬起头,看着正在院子里手舞足蹈、对着所有人炫耀的许大茂。
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、丑态百出的蠢样。
看着他一转头,就立刻对自己露出百般讨好、千般谄媚的笑容。
她的内心,没有罪恶感。
没有愧疚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快意,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一个完美的计划,正在她的脑海中缓缓铺开。
就让他这样高兴下去吧。
让他喜当爹。
让他满心欢喜地,替别人养一辈子的孩子。
她会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,一个慈爱的母亲。
她会看着许大茂,把此生所有的父爱,所有的心血,所有的期望,全都倾注在这个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孽种身上。
他会教他说话,教他走路,为他遮风挡雨,为他倾尽所有。
然后。
就等到他垂垂老矣,病入膏肓,行将就木的那一天。
等到他躺在病床上,弥留之际,还在为自己后继有人而感到欣慰的那一刻。
她会亲口,把这个隐藏了一生的秘密,告诉他。
这,便是她对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,最残忍的凌迟。
这,便是她对这个可笑的世界,最诛心的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