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。
十块钱。
他将那张崭新的钞票,“啪”的一声,干脆利落地拍在桌面上。
这个动作,像一个信号。
二大爷刘海中紧随其后,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。他没有立刻放下,而是将钞票在指间展开,特意举起来,在众人面前亮了亮,确保每个人都看清了数额,这才慢悠悠地放到桌上。
三大爷阎埠贵则是一脸的肉痛。他磨磨蹭蹭地掏了半天,最后掏出一张一元的钞票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:
“哎,家里孩子多,张嘴吃饭的也多,这开销实在是太大了……”
气氛已经烘托到位。
傻柱何雨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,二话不说,从兜里也拍出五块钱,掷地有声。
“三大爷,你这觉悟可不够啊!人家贾家都出这么大事了!”
他嗓门洪亮,一句话就让阎埠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林峰坐在小板凳上,冷眼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。
捐款?
如果只是捐款,他捏着鼻子认了,就当是花钱消灾,破财免灾。
但他脑海里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,却清晰地告诉他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易中海真正的算盘,远不止于此。
果然。
等院里的人捐得七七八八,桌上堆起一小叠零零散散的毛票后,易中海再次清了清嗓子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导口吻。
“一次性的捐款,只能解燃眉之急!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带着一种道德上的压迫感。
“可贾家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!秦淮茹同志现在怀着身孕,身体虚弱,贾东旭那个高级学徒的岗位,她一时半会儿也顶不上去。咱们大院,不能眼睁睁看着烈士家属的遗孀,过苦日子!”
这话一出,院里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一些脑子转得快的人,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。
易中海顿了顿,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场的感觉,然后才缓缓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“高瞻远瞩”方案。
“所以,我提议!咱们成立一个‘贾家帮扶基金’!”
“从下个月开始,院里所有在厂里有正式工作的,根据工资高低,每月主动缴纳2到5块钱,由我统一管理,专款专用,长期资助贾家!”
“这不光是帮衬邻居,更是为了咱们整个大院的集体荣誉!”
“轰”的一声。
人群中炸开了锅。
每月都要交?
这跟割肉有什么区别!
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,两块钱,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棒子面了!
然而,傻柱却又一次跳了出来,像个最忠诚的卫士,高声附和:
“一大爷这主意好!我愿意!我每月出五块!”
易中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仿佛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。
随即,他的视线转动,像一盏功率极大的探照灯,穿过攒动的人头,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林峰。
那道目光,锐利,直接,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。
“林峰!”
一大爷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,洪亮而清晰,确保院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,是咱们院里最高的之一,家里又没负担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你看,你出多少合适啊?”
刹那间。
院子里所有的嘈杂、所有的议论、所有的呼吸,都消失了。
几十道目光,或同情,或好奇,或幸灾乐祸,齐刷刷地聚焦过来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在林峰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