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个字,如同三柄烧红的铁锥,死死钉在他的脑仁里,每一次心跳,都带来一阵滚烫的灼痛。
“败家子……”
何雨柱的整个世界,被这三个字震得支离破碎。
他所有的骄傲,所有关于“爷们儿”的自我认知,所有关于“担当”的信念,都在这一刻,化为了一地可笑的碎片。
他嘴唇蠕动了半天,才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字眼,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带着最后的、不甘的挣扎。
“可……可贾家确实困难啊……”
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,也是他过去二十多年里,支撑着他不断付出的唯一理由。
“困难?”
林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,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彻骨的讥讽。
他看透了傻柱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心理防线。
见他还没彻底醒悟,林峰决定趁热打铁,给他算一笔更狠、更诛心的“血泪账”。
“行,你觉得他们困难,我今天就让你看看,谁才是这个院里最困难的那个!”
林峰伸出一根手指,像一根铁刺,直直点向傻柱的胸口。
“我再给你算算。第一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力量。
“贾东旭没了,厂里给了三百块的抚恤金!三百块!你见过这么多钱吗?他贾东旭当了这么多年二级钳工,家里就真没个一两百的存款?我告诉你,他们家现在手里的活钱,比你这个八级厨师的全部家当,多得多!”
傻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三百块……
这个数字像一座山,轰然压在他的心头。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,不吃不喝也要攒大半年。
他从没想过,自己一直“接济”的秦姐家,竟然比自己富裕这么多。
林峰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!秦淮茹马上就能顶岗上班,就算是从学徒工干起,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!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,这钱是少了点,但紧巴紧巴,够他们娘几个嚼谷了!你呢?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可你还要养活你妹妹何雨水!你还要攒钱修你这破房子!你还要给自己留娶媳-妇的本儿!你算算,你比她秦淮茹能多花几个子儿?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傻柱的脸上。
他被问得哑口无言,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是啊……秦淮-茹马上就有工作了,有固定收入了。
而自己……自己好像,真的没比贾家有钱。甚至,可能还不如。
看着傻柱那张由红转白,再由白转青的脸,林峰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,该下最猛的那剂药了。
他收回手指,语气却变得更加森然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伤力。
“好,就算这些都不算!”
“咱们就算你圣人附体,菩萨转世,你就要发善心,就要接济他们孤儿寡母!”
“那咱们再算一笔长远账!”
林峰向前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让傻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一个月,就算只给贾家十块钱,多吗?不多吧?你平时带饭盒,买米买面,哪次不是这个数?”
“一年,就是一百二十块!”
“十年呢?”
林峰的声音骤然炸开,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一千二百块!”
这个天文数字,让傻柱浑身一颤,如遭雷击。
“何雨柱!”
林峰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锥子,要刺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你一个八级厨师,十年时间,除了你那点死工资,你得在外面偷偷摸摸接多少私活?你得看多少人脸色?你得累成什么孙子样,才能攒下这笔钱?”
他逼近傻柱,嘴唇几乎贴上对方的耳朵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,一字一顿地吐出最恶毒的审判。
“你这不是接济,你这不是帮衬!”
“你这是上赶着给贾家当长-工!”
“当奴-才!”
“你拿自己的血,自己的汗,换来的钱,让人家吃香的、喝辣的,养肥他们的儿子!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