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猛地直起身,指着傻柱的鼻子,声音又一次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嘲弄。
“你到头来,穷得叮当响,家徒四壁,连个媳-妇都娶不上!”
“你说,你图什么?”
“啊?”
“就图秦淮茹她看你可怜,流着眼泪,夸你一句‘傻柱你真是个好人’?”
当长工!
当奴-才!
这两个词,比“败家子”那三个字还要恶毒一万倍。
它不再是批评,而是赤裸裸的侮辱。
它彻底剥夺了傻柱仅存的那点“帮助人”的道德优越感,将他引以为傲的“善举”,撕开伪善的外衣,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、自我作践的奴役本质。
一股血气“轰”地一声直冲天灵盖,傻柱的脸瞬间涨成了深紫色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愤怒。
羞耻自己的愚蠢,愤怒自己的下贱。
他想反驳,他想怒吼,他想一拳头砸在林峰那张可恶的脸上。
可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峰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钉,带着无可辩驳的现实,死死地钉在他的骨头上,钉得他无力反驳,动弹不得。
是啊……
凭什么?
我何雨柱辛辛苦苦,起早贪黑,凭什么要拿自己的血汗钱,去给别人家养儿子?
凭什么?!
就在傻柱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,整个人摇摇欲坠,即将彻底崩塌之际。
“吱呀——”
西厢房的门,开了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,打破了院子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是一大爷易中海。
他脸上挂着那副几十年如一日、颠扑不破的和善笑容,仿佛没有察觉到这里的剑拔弩张,径直朝他们走来。
“傻柱,林峰,忙着呢?”
易中海的目光落在傻柱身上,语气一如既往的亲切。
“傻柱,晚上去我那儿,让你一大妈给你熥俩馒头,你再炒两个菜,咱爷俩喝一杯?”
要是搁在平时,哪怕是半小时前,听到一大爷这话,傻柱早就乐呵呵地答应了。
给他炒菜,陪他喝酒,听他聊聊厂里的事,再听他念叨几句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话,这是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。
可今天。
此时此刻。
傻柱看着易中海这张熟悉又和蔼的笑脸,脑子里却“嗡”的一声,全是林峰刚才算的那一笔笔“血泪账”。
一千二百块!
当长工!
当奴才!
他第一次,对这个一直以来视作长辈甚至父亲般尊敬的人,对他这句再正常不过的邀请,产生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抗拒。
傻柱僵硬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峰,又看回一大爷。
他嘴唇笨拙地动了动,找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。
“一大爷,今儿……今儿不行。”
“我……我跟林峰正商量着修房子的事呢!”
“要不,改天?”
声音干涩,语气生疏。
这是傻柱第一次,明确地拒绝了易中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