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姝踏着晨露而来,足尖轻点石阶,山门前的九百级玉台在朝阳下泛着温润光泽,仿佛一条通往天境的登仙之路。
晨风拂过她的衣袂,带起一缕淡青色的裙角,如同初绽的莲瓣掠过水面,不留痕迹却暗香浮动。
她抬首望去,只见云雾缭绕间,三座悬空山峰如巨鹤展翅,飞檐斗拱自崖壁延伸而出,琉璃瓦上流转着符文微光,宛如星河流转于屋脊之上。
偶有灵禽振翅掠过,清鸣数声便消失在云海深处。
今日是玄霄宗十年一度的招生大比,四方少年英才齐聚于此,喧声如潮水般从山门内涌出,夹杂着兴奋、紧张与憧憬。
广场上彩幡猎猎,五色锦缎随风翻舞,绘着各派图腾与招新口号。
灵兽拉车穿梭其间,白鹿拖曳的轻辇上堆满测灵玉简、辟谷丹与护身符箓。
小贩们吆喝不断,声音此起彼伏:“上品测灵玉简,感应灵根属性,一测即准!”
“祖传护身符箓,镇邪避煞,保你一路顺遂!”
一群少年围在擂台边,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两名正在试招的考生。
一人使剑,剑气如虹,划破长空;另一人执盾迎击,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尘土飞扬。
剑锋激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气浪,引得围观者连连惊呼,有人拍手叫好,也有人皱眉低语,似在评判二人修为高下。
远处还有人操纵纸鹤传信,那小巧的灵纸所化的飞鸟口中衔着密笺,倏然穿入人群,飞向某个角落的身影;更有手持灵镜之人,将整个场面录下,镜面微光闪烁,显然是准备带回家乡炫耀——这一日,注定会被无数家族铭记。
青姝正欲上前登记姓名,忽觉肩头一沉,一只绘有水墨梅花的纸伞斜斜搭了过来,伞骨轻巧地抵住她的肩膀,却不带丝毫力道。
“哎呀,差点撞到你!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俏皮与歉意。
青姝侧身,见一名少女收起纸伞,眉眼弯弯如新月,唇角含笑,发间别着一枚青玉蝶簪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晕,仿佛春日初融时林间滴落的第一颗露珠。
她穿着素雅的月白衣裙,腰间挂着一本旧书,封皮磨损严重,边角卷曲,显然常被翻阅。
“你是来参加大比的?看着面生得很。”少女打量着她,语气自然热络,毫无距离感。
“我是青姝,来自南陵小族。”她微微颔首,声音清淡如山泉,却自有几分沉静的力量。
“我叫黎清澜,”少女笑盈盈地凑近一步,“刚才看你一个人站着,低眉敛目,还以为也是无亲无故来闯荡的呢!没想到还真碰上个同路人——我家在北境,跋涉三月才到这儿,脚底都快磨出茧子了。”
她说着还抬起一只绣鞋晃了晃,惹得青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。
青姝眸光微动。
这女子言语爽利,眼神却清澈坦荡,不似作伪。
她想起昨夜宿在山脚客栈时,隔壁房中有人低声诵读《玄霄入门典》,音调错漏百出,却极认真。
那时她躺在床榻上,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念诵声,心中竟生出一丝敬意——在这灵气纵横、强者为尊的世界里,仍有人愿意用最笨拙的方式去靠近梦想。
此刻细看黎清澜腰间挂着的那一本旧书,封皮磨损严重,正是那卷《玄霄入门典》。
“你也背了典籍?”青姝忍不住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“当然!”
黎清澜拍了拍书册,像是护着什么珍宝,“虽说是靠天赋测灵根,可万一进了宗门,总不能连‘五行轮转’和‘灵脉归墟’都听不懂吧?我爹说,机会只给准备好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