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落在桌面的声响,在突然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刺耳。
Fly就站在门口,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,身姿却如出鞘的利剑。他的目光掠过所有人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
“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。”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胸腔里仿佛有惊雷滚过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这就是Fly,五年后将在总决赛舞台上给我致命一击的对手,此刻却以顾问的身份站在这里。
时空错位的眩晕感再次袭来。
“彭队。”林风教练率先反应过来,上前握手,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。”
“刚好在成都办点事。”Fly的视线依然锁定着我,“这位就是你们说的新人?”
整个训练室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移动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所有人都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爱思凑到我耳边,声音带着幸灾乐祸:“完了,你小子刚才太张扬,把大魔王引来了。”
我强迫自己深呼吸,弯腰捡起耳机,动作尽量放慢,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。当我直起身时,脸上已经换上恰到好处的、属于新人的紧张与尊敬。
“Fly前辈好,我是徐必成。”
他走近几步,站在我的电脑旁。屏幕上还停留在训练赛的结算界面,我的公孙离战绩耀眼。
“刚才那波三角换位,”Fly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第三段位移为什么选择往左?”
训练室里落针可闻。这是个致命的问题,看似在问操作细节,实则是在试探我的游戏理解。
我迎上他的目光:“因为夏侯惇的闪现还有三秒。”
Fly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两分五十秒用掉闪现,CD九十秒。”我的语气平静,“而且往左可以卡住孙膑的二技能路径。”
老帅突然插话:“这些信息比赛时并没有通报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糟了,这些细节是后来复盘时才被分析师标注出来的。
就在我思考如何圆场时,Fly却笑了:“很好的习惯。记住对手的关键技能时间,是成为顶尖选手的第一步。”
他转向林风教练:“介意我看看刚才的训练赛录像吗?”
当录像播放到那波关键团战时,Fly突然喊停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屏幕,“你为什么提前往龙坑后面撤?当时视野里并没有敌人。”
画面里,我的公孙离在团战爆发前三秒,做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向后位移。正是这个位移,让我躲过了对方夏侯惇后续的致命控制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。
冷汗顺着脊椎滑落。
我该怎么解释?说我知道三秒后夏侯惇会从那个角度切入?说这个操作来自五年后那场让我刻骨铭心的失败?
训练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机箱风扇的嗡鸣。
Fly的目光像手术刀,一层层剖开我的伪装。在这个七冠王面前,任何细微的破绽都无所遁形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直觉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Fly的眼睛,“当时觉得那个位置很危险。”
同样的借口,但这次说出来时,我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Fly沉默地看着我,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就在我以为他要继续追问时,他却突然转身走向战术板。
“很有趣。”他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圈,“这个位置的视野漏洞,联盟里能注意到的人不超过五个。”
他放下记号笔,回头看我,眼神深邃如渊:
“所以徐必成,你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一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