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室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。Fly那句意味深长的问话悬在半空,像一把缓缓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他们中的哪一个?”
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神经上。我几乎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屏住的呼吸。老帅的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冷光,六点六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,爱思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我站在原地,仿佛回到了2024年那个金色的雨夜,同样的对手,同样的压迫感。但这一次,我不能再后退。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,Fly前辈。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我只是个新人。”
Fly轻轻笑了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反而带着几分欣赏。他踱步到我的电脑前,手指敲了敲屏幕。
“十分钟的那波转线,你提前十五秒就往中路移动。当时下路还有一波兵线进塔,按照常理,任何一个职业选手都会选择清完那波线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回我脸上。
“除非,你提前知道对方会在三十秒后发动对中路的四包二。”
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后背。
他说的分毫不差。那波转线确实来自我对那场训练赛的记忆——在原来的时间线里,RW侠就是在那个时间点发动了对中路的突袭,导致我们损失了两座外塔。
“还有这里。”Fly快进录像,停在十三分钟的画面,“你明明可以追击收割,却选择后撤到这个位置。”
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坐标。
“三秒后,对方老夫子恰恰就是从你这个位置绕后,如果不是你提前卡住了路线,你们的射手已经死了。”
训练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这些细节,连在场的其他队员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。
老帅缓缓站起身,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:“彭队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是,这位新人的游戏理解,已经超出了‘天才’的范畴。”Fly转身面对我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的每一个决策都精准得像是提前看过剧本。”
他向前一步,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。
“现在,请你告诉我,徐必成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你到底是哪个战队派来的间谍,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你根本就不是个新人?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间谍”这个词像惊雷一样在训练室里炸开。爱思猛地后退半步,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警惕。六点六下意识地挡在了我和其他队员之间。
我感觉到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。大脑飞速运转,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。穿越?预知?这些说辞比间谍更加荒谬。
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赛程表——2019年5月18日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闪过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迎上Fly审视的目光。
“如果我是间谍,”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,“我会选择用更隐蔽的方式,而不是在训练赛里表现得像个怪物。”
Fly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答案很简单。”我指向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只是在打游戏的时候,这里会不由自主地计算。计算兵线速度,计算技能CD,计算每个人的行为模式。”
我走向战术板,拿起记号笔。
“比如那波中路四包二。”我在上面快速画出当时的兵线位置,“对方辅助在八分三十秒回城,从泉水到中路需要二十五秒。中路兵线在九分钟交汇,打野在上半区露头,要赶到中路至少需要三十秒。”
笔尖在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。
“这些信息分散在每个人眼里,但当我把它们拼在一起,结论就很明显了——他们要在九分钟到九分十秒之间动手。”
训练室里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