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恶心?吃得这么胖了还敢乱吃,小心撑破你的肚子!”许虹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,直直剜进胖子心里。这是从未有过的表情!自相识以来,无论他三更半夜醉醺醺归家,还是满身酒气瘫在沙发上,许虹总只是戳着他脑袋嗔骂,那嗔怪里裹着暖意,是夫妻间独有的亲昵。
胖子早已习惯,甚至享受这份“管束”,觉得那是老婆的关爱,是家的温度。可此刻这冰冷的白眼,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我昨晚是喝多了,十二点多才回来。”胖子从洗手间回来,躺回沙发上,见许虹走近,强撑着坐直身子,声音压得又低又冷,“你呢,几点回来?”
“比你早得多,不到十一点便到家。”许虹应答得飞快,语气却透着心虚。
“与同学聊什么事这么开心,那么迟才回家?”胖子眯起眼,话锋如暗箭射出,“我记得你向来鲜少外出。”
许虹眉梢猛地一跳,笑意却硬挤出来,仿佛要掩盖什么:“那是当然,多年未见的好同学,话题自然多啦!”提及昨晚,她兴奋得有些过火,表情夸张得像戴了张假面。
“有什么乐事趣闻,说来听听?”胖子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逼自己维持平静。
“多着呢,吃穿住行、孩子教育……无所不谈。”许虹的语速快得像是要逃。
“包括……情感生活?”胖子喉结滚动,每个字都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那当然,无所不谈。”许虹的眼角开始发颤。
“同学的夫妻生活……和谐吗?”胖子逼近一步,声音低得像蛇的信子。
“当然,我看他的眼神便知道。”许虹脱口而出,话音未落,脸色骤变——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落入丈夫的陷阱!胖子审问嫌疑人时的诱导技巧,此刻正化作绞索,勒住她的喉咙。
“你查户口呀还是审问?”许虹骤然刹住话头,声音尖得像碎玻璃。她后背发凉,冷汗直冒,仿佛已被无形的手铐锁住。
“关心你嘛,你同学不也是我朋友?”胖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那笑里藏着淬毒的刀。
“这个……以后再告诉你。”许虹慌忙摞下话,转身欲逃,碗筷在桌上碰出刺耳的声响,“我去学校了,早上有课!碗筷你收拾!”
“你先去吃吧,孩子上学去了?”胖子盯着她慌乱背影,眼底怒火翻涌,却仍压着声调。
“早去上学了。谁像你,这时候还赖在沙发上!”许虹匆匆站起来,转身抓起包冲出门去,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。
胖子僵在沙发上,喉咙里哽着块烧红的炭。他滚动几下,缓缓起身,机械地咬着馒头,稀饭在嘴里寡淡如纸。他无意扫了一眼墙上的课程表,突然,一个念头窄然展现——今天是周二!许虹下午才有课,怎会谎称早上有课?且这般急切地逃离?疑惑如毒藤缠满心间,将他越绞越紧。
来到办公室,他机械地泡了茶,滚烫的茶水裹挟着茶叶的苦香灌入喉腔,却再难沁入心肺——那本该清神的茶香,此刻只像呛人的烟,熏得他眼眶发酸。以往晨茶入腹,思绪便如刀锋般锐利,今日却觉心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,沉滞、闷痛,连安排事务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同事小谢和另一民警出警去了,办公室里只剩小欧。李森原以为这浑小子会涎着脸追问龙虎汤的“战绩”,却见自己这副萎顿模样,小欧眼底立刻浮起狡黠的光,故作关切地试探:“头儿,早上这精神头可不对劲啊,昨晚彻夜奋战了?得注意身体啊!”
话音未落,嘴角已翘成讥讽的弧度,那笑意像根烧红的针,扎得李森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狠狠瞪过去,喉头滚了滚,却吐不出半句反驳,只硬邦邦挤出:“今天你不是主班,不去片区走走?”声音里掺着砂砾般的粗粝。
小欧脖子一缩,故作正经:“我值副班,随时得顶上去。片区的事,明天再说嘛!”突然又探过头,眉梢挑得老高,语气黏腻得像掺了蜜的毒:“昨晚与嫂子‘鸳鸯戏水’了吧?”说罢还伸出舌头,扮了个轻佻的鬼脸,
“功力杠杠的哟!”李森脸皮猛地抽搐,苦笑声比哭还难听:“小孩不许探听大人秘密!”话出口却像砸在棉花上,毫无威慑力。
小欧嗤笑一声,尾巴似的“哟哟,还托大呢”,正逢手机响起,瞥见出警信息,立刻像得了赦令般跳起来:“叫我了!又来事了,我得出警了!头儿,您继续‘思过’啊!”说完一溜烟窜出办公室,门“砰”地甩上,震得李森手一抖,茶杯险些跌落。
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,寂静如棺。李森瘫在椅背,后脑勺重重磕在靠垫上,眼珠却瞪得溜圆,像被钉在恐惧里的标本。他仍不敢信,更不愿信——许虹会背叛他!记忆如刀,剖开过往:初识时,她刚从师专毕业,分配到小学任教,谈恋爱近一年才结婚,那时她白纸般干净,师专里没传过绯闻,婚前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。婚后有了孩子,整颗心都拴在家庭,买菜、做饭、辅导功课,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,哪有闲情去搞婚外恋?
可昨晚那条内裤上的痕迹,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进脑海——那黏腻、泛黄的液体,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,冰冷而恶毒,悄然缠上他的脖颈,越收越紧,几乎令他窒息。是他的?绝无可能!他与许虹已多日未曾亲热,即便偶有温存,也从不省略“安全帽”。那玩意儿,究竟从何而来?
答案如一根尖针,刺破他最后一丝自欺:只能是她昨夜从外面带回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