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办公室再无旁人，胖子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冻结，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。他猛地“啪！”一掌拍在桌面上，把小欧惊得浑身一哆嗦。胖子勾了勾手指，那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小欧连忙弯腰凑近，只听胖子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毒蛇吐信：“小欧，你他妈上次干的好事，脑子被下水道冲了？！我让你找道上的人‘你倒好，直接让人去搞‘物理消除’？现在多麻烦！”
小欧吓得脸都白了，慌忙摆手，活像只惊弓之鸟：“李、李头！我、我那不也是想给您出出气嘛！谁知道找的那小子是个没轻没重的二愣子……”他偷觑着胖子阴沉的脸色，眼珠一转，赶紧压低声音献宝：“不过李头，那要命的‘东西’不是到手了嘛！咱手里攥着这‘硬货’，还怕他陈亦伟能翻出如来佛的手掌心？”
胖子闻言，眼珠滴溜溜一转，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，略顿，话锋一转，眼神更显探究，“他那案子，真从刑警队扔回咱们所里了？”
小欧一听这个，立刻来了精神，腰杆都挺直了些，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：“嗨！这事儿我门儿清！动手那俩小子早跑外地猫着‘养伤’去了，手尾干净利落，毛都没留下一根！刑警队那边？纯粹是‘唱大戏’——锣鼓点敲得震天响，戏台上连个角儿都没有！您是不知道，陈亦伟这王八蛋，凭着那张小白脸到处勾搭人老婆，多少家被他搅得鸡飞狗跳？他被人‘修理’，那是‘民心所向’！刑警队那帮人精，心里门儿清，巴不得这案子烂在咱们基层所里发霉呢！”
“哟嗬？还有这‘群众基础’？”胖子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下巴，突然发问，“这么说，小王他们中队现在就是个装烫手山芋的‘背锅筐’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小欧得意地一扬眉毛，仿佛立了大功，“小王可是我睡了两年的铁哥们！他们现在愁得眉毛都快掉光了！”
“嘿，陈副书记、谢书记不是天天拍桌子‘督办’吗？刑警队就敢这么‘阳奉阴违’？”胖子故意问道。
“督办？”小欧嗤笑一声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，“谢书记自己侄媳妇都被陈亦伟那畜生搞上床了！他恨不能亲手撕了姓陈的！表面上拍桌子骂娘那是做给上面看的，背地里……嘿嘿，您品，您细品！”
胖子一听这话，乐得“啪”地一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，话锋陡然转冷，“不过……咱也得防着这疯狗临死前反咬一口，拉咱们垫背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小欧猛地想起什么，眼睛陡然睁大，磕磕巴巴地问：“老、老大……那手机里的照片……到、到底是谁家的‘白娘子’啊？您这么上心，该不会是……”他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。
胖子脸色瞬间一沉，眼神如刀般剜了小欧一眼，厉声道：“闭嘴！不该打听的少打听！这是我一个过命兄弟的家里事，让那龟孙子拍了照片捏着脖子！咱这叫‘替天行道’，懂吗？！”
小欧吓得脖子一缩，忙不迭地举手表忠心：“李头！您放一万个心！我这张嘴，比焊死了还严实！”
胖子没好气地白了小欧一眼，嘴角却又忍不住向上扯了扯：“瞧你这点出息！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阴鸷，“不过……你刚才那话倒是点醒我了。那变态的备份，十有八九还在他窝里！得想个法子，‘釜底抽薪’，让他永远闭嘴！”
胖子心头一凛——这正是他一直在琢磨却尚无万全之策的核心难题。他面上波澜不惊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咂摸着滋味，故作高深状：“这事儿嘛……暂且按下，跟谁都不能提！”
胖子脸色瞬间由阴转晴，笑眯眯地像换了个人：“对了，那‘钓鱼’的活儿，有‘大鱼’上钩没？”小欧立刻像打了鸡血，精神抖擞，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，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：“费老鼻子劲了！跟敌特卧底似的！在拘留所里套个小混混的话，差点被当成‘钓鱼佬’给办了！总算摸到个在‘夜色’酒吧散货的‘药虫子’，号码弄来了！”他献宝似的报出一串数字。
胖子迅速记下，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“闪拨”——响一声就挂断。小欧眼巴巴等着表扬，却见胖子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：“现在各片区重新划地盘，大洗牌！说吧，你小子想去哪儿当‘山大王’？”
小欧一听，心花怒放，脸上堆起谄媚至极的笑，捏着嗓子故作扭捏：“哎哟喂，瞧您说的！您是我老大，您指哪儿我打哪儿！不过嘛……嘿嘿，”他搓着手，眼中射出贪婪的光，“西门兜那块地界……您看能不能……照顾照顾？我家那小祖宗在实验小学上学，离得近，方便照应不是？”
胖子斜睨着他，心里冷笑：照顾孩子？鬼才信！那是块流油的肥肉！酒吧、KTV、洗浴中心扎堆，红包、卡券收得手软，谁不知是块“唐僧肉”？但他脸上却笑得像尊弥勒佛：“嗨！这‘小小的要求’！准了！明天开大会，‘乾坤大挪移’，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！”
话音未落，110指令再次尖啸响起。小欧得了天大的好处，浑身是劲，像离弦之箭般带着辅警冲出去处理第二起警情。办公室里刚恢复安静，胖子李森正琢磨着陈亦伟那事儿，见没啥事体准备开溜。
刚迈出办公室门槛半步，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垂死野狼般“嗷——”一声炸响！他手忙脚乱掏出来，屏幕还没看清，侄儿李东鹏那带着哭腔、扭曲变调的尖叫就像烧红的锥子直刺耳膜：
“叔——！救命啊！叔！！！他们要把我打死了！”
胖子（李森）脑子“嗡”地一声，猛地攥紧手机，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：“东鹏？！怎么回事？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令人心悸的“哐哐”巨响，混杂着疯狂的踢门声、愤怒的嘶吼和绝望的哭嚎，李东鹏的声音断断续续，破碎不堪：“……蜚山……后山……废砖窑！……叔！快啊！……小明……小明被钢管砸倒了！……门……门要塌了！……他们要杀了我……啊！！！！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