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“砰!”巨响传来,紧接着是李东鹏撕心裂肺、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!
胖子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窒息!这绝不是街头混混的寻常斗殴!这是奔着要命来的!往死里打!
侄儿李东鹏是什么德性,他比谁都清楚!一个被他哥宠得无法无天、被自己这身“公安皮”惯得目中无人的混世魔王!小小年纪就辍学混社会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。上次在KTV为了争个陪酒小妹,他纠集一群小混混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,最后还不是自己这个“公安叔叔”出面,赔钱送礼,才把事儿压下去?
这样的“善后”干了不下五六次!可这次……对方动了钢管,追到这荒山野岭的废弃砖窑……这是要下死手啊!李东鹏那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,像一把冰刀扎进胖子心里——侄儿要是真交代在这儿,他哥李林非疯了不可!
脑子里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蜚山那片儿归赖店派出所管……自己欠所长王玉明那老狐狸的人情债都能堆成山了!可眼下火烧眉毛,顾不得了!
他像被火燎了屁股的野猪,猛地转身冲回办公室,一手抄起桌上的车钥匙,另一只手已经疯狂地拨通了王玉明的电话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劈了叉:
“王所!王所!!十万火急!!救命!!!我侄儿李东鹏!在蜚山后山那个废弃砖窑厂!被六七个拿砍刀钢管的亡命徒堵在里头了!人快不行了!您快!快派警力过去救命啊!!我这就往那儿赶!!!”
电话那头传来王玉明略带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:“……又是你家那个宝贝侄子?这次又惹……”
“王玉明!!人命关天!!!”胖子几乎是咆哮着打断他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绝望,“算我李森求你了!!先救人!!!定位我马上发你!快!!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是王玉明果断的命令:“知道了!吴飞带人马上出发!定位!”
胖子刚挂断,立刻把位置甩过去。拉开车门发动引擎的瞬间,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心头——吴飞带队?!那个两年前在自己手下实习,因为油嘴滑舌、擅自行动,被自己一句“不堪大用”直接踢出城关所的小子?!这小子对自己恨之入骨……万一他公报私仇,故意拖延……
胖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他立刻又拨通王玉明的电话,声音嘶哑带着哭腔:
“王所!王哥!!求您……千万千万盯紧吴飞!让他别乱来!东鹏……东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哥李林非得跟我拼命!我……我就彻底完了啊!!!”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吴飞冰冷的声音:“……李森的侄子?呵,正好让他长点记性……”
胖子听得魂飞魄散!手心全是冷汗!
王玉明沉默片刻,终于重重地说:“行!老李,我在所里盯着指挥!吴飞要是敢乱来一秒钟,老子扒了他这身警皮!”
胖子这才稍微喘过一口气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如同疯牛般咆哮着冲出派出所大门,直扑蜚山而去。然而,内心深处那团恐惧的阴云,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加沉重——吴飞那小子,真靠得住吗?
吴飞带着辅警的警车呼啸而至。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当年胖子李森轻飘飘一句“不堪大用”,断送了他留在大所的机会,这份羞辱他铭记至今!如今,胖子的亲侄子、那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就困在眼前这破窑里,被一群红了眼的暴徒追杀……
一丝阴暗的快意闪过,但瞬间被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——他是警察!无论心中有多少怨恨,穿上这身制服,保护生命就是不容置疑的铁律!哪怕里面是李森本人!
“快!那破窑只有一个出口!歹徒下了死手!快!”吴飞厉声嘶吼,率先冲下车。眼前景象触目惊心:五六个纹身青年,面目狰狞,正抡着粗壮的镀锌钢管,如同打铁般疯狂砸击一扇早已锈迹斑斑、扭曲变形的铁门!门内是李东鹏绝望而尖锐的哭喊哀求:“别打了!我叔叔是警察!你们会坐牢的!”
一个额头淌血、满脸戾气的青年嘶吼着回应,声音如同野兽:“警察?!警察来了老子也要废了他!”
吴飞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已不是普通打架,是恶性暴力伤害,甚至有升级为命案的趋势!他终于压下所有私人情绪,闪电般拔枪上膛,枪口指向天空,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喝:
“警察!全部住手!放下武器!抱头蹲下!”
就在他吼声出口的瞬间,那个额头淌血的青年猛地转身,眼中凶光毕露,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辅警头部!
“砰——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吴飞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!尖锐刺耳的枪声划破死寂的山野!巨大的威慑力让所有暴徒瞬间僵在原地!
“再动一下,下一枪打的就是腿!”吴飞枪口稳稳指向那行凶青年,声音冰冷如刀!
枪声的震慑立竿见影,那几个青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钢管“哐啷啷”掉了一地,下意识地举起双手。唯有那个额头淌血的领头青年,眼中血丝密布,竟还不死心,趁吴飞注意力分散的刹那,猛地转身抬脚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木门!
“操你妈的李东鹏!给老子滚出来受死!”
吴飞一个箭步上前,铁钳般的手掌精准扣住其手腕,顺势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反拧,膝盖猛地顶在其膝弯!青年“嗷”一声惨叫,重重跪倒在地!
“找死?!”吴飞居高临下,眼神如冰锥刺入对方眼底。
青年挣扎着抬头,眼中是滔天的屈辱和仇恨:“凭什么抓我?!他李东鹏给我女朋友下药!糟蹋了她!这畜生不该死吗?!”
吴飞尚未开口,门内传来李东鹏带着哭腔的尖锐求救:“警察同志!救命!他们要杀人灭口了!”
“开门!我们是警察!有什么问题回所里依法处理!”吴飞冲着门内厉声喝道,声音不容置疑。同时猛地将跪地的青年摁死在地上,转头对其他惊魂未定的暴徒咆哮:
“都他妈聋了吗?!双手抱头!蹲下!立刻!马上!”
那个还在试图踹门的青年被辅警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膝窝,彻底瘫软。其余几人见状,再不敢有任何反抗,纷纷抱头蹲下,抖如筛糠。
吴飞趁机透过急剧扩大的门缝向内望去——李东鹏瘫坐在地,满脸是血污和泪水,狼狈不堪。而他旁边的小明,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鲜血正从破开的衣袖里汩汩涌出,人已经失去意识!
李东鹏看到警察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指着门外哭喊:“是他们!就是他们六个!无缘无故冲进来就打!小明的手……手都被打断了!快救他!快送医院啊!”
他话音刚落,那几个抱头蹲着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。突然,其中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,朝着不同方向的灌木丛亡命逃窜!
“草!追!一个都别放跑!”吴飞瞳孔骤缩,怒吼一声,与辅警如同猎豹般猛扑出去!不到一分钟,五个企图逃跑的青年被悉数摁倒在地,铐上了冰冷的手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