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合拢，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嗡嗡作响。李东鹏斜倚在冰冷的审讯椅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李东鹏，我叔叔李森，城关所的——这还用我多说？”语气看似漫不经心，目光却如狐狸般狡黠地在两位警官脸上逡巡，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。
“为什么打架？”吴飞声线陡沉。
李东鹏猛地弹直身体，双手“啪”地拍在金属桌面，音量瞬间拔高：“谈恋爱自由！那女的跟我处对象，他多管闲事带六个人拿钢管围堵我！要不是小明替我挡着，早见阎王了！”他手指狠狠戳向门外，眼底的狠戾昙花一现，随即又被一层更深的算计覆盖，“快把他们抓起来！不然我叔叔那儿，你们怕是不好交代吧？”。
王所长眉头拧紧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角余光扫过监控屏幕外李森踱步的焦躁身影。李东鹏却浑然未觉，继续编织他的狡辩：“自卫懂不懂？六根钢管对着你，难道等死？”他摊开双手以示清白无辜，连指尖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表演细节。
监控室内，李森透过单向玻璃盯着侄儿的表演，怒火在胸腔里灼烧。这被宠坏的小畜生，竟敢在审讯室如此嚣张！若真坐实了强奸……即便是满十四岁，下药强迫也足以把他拖入深渊……冷汗瞬间浸透衬衫，他猛地转身，一把攥住王所长的袖口，声音压得如同耳语：“王哥！那女孩没报案！只要她那边……‘抹平’了，这事儿就还有余地！”
王所长瞳孔骤然收缩，与李森飞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耳机里随即传出他清晰的指令：“吴飞！立刻铐了李东鹏！给我当着那几个小子面，押进拘留室！”
李森紧跟着凑近，声音更低也更急迫：“先镇住那几个小子！堵住他们的嘴！强奸案的关键只在女孩那边——我这就去桥头找她家，只要‘诚意’到了，‘麻烦’自然就没了！”他用最简洁的隐语，勾勒出最肮脏的交易。
审讯室内，高个子警官（吴飞）霍然起身，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李东鹏吞噬。少年脖颈僵硬，喉结惊恐地上下滑动，声音带上了哭腔：“叔…叔叔，你们真要抓我？”。
高个子警官却不为所动，厉声发问，步步紧逼：“那女孩叫什么？住哪？年龄！说！”
李东鹏眼神急速闪烁，咽了口唾沫：“李佳琦，桥头红砖楼…17岁，我女朋友…”话音未落，胖子警官的脸几乎贴了上来：“KTV下药发生关系，有没有？”
李东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，大脑在电光石火间权衡利弊：咬死“自愿”或许能过关？但若被抓住强迫的证据……全完了！他脸上挤出扭曲的笑，语气却故作轻松：“她自愿的，哪需要下药？我们常约会吃饭，情侣关系正常得很！”这话甩出来，监控室的李森刚松开的拳头又暗暗捏紧！
“你确定？”吴飞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。
李东鹏喉结滚动，嘴角反而扯出一个更显狡猾的弧度：“当然确定！我们早就有关系了，好几次，都你情我愿，用得着下药？再说了，”他眼珠灵活一转，压低声音，抛出一个精心设计的“台阶”，“有回他们几个开玩笑起哄，我就顺手演了场戏，真就放了点苏打粉进她杯子里，她还笑我幼稚呢！”
胖子胸中那口提着的气终于泄下，悬着的心重重落地——这小混蛋，差点把天捅破！他指关节捏得发白，眼底寒光闪烁：回去必须让大哥把他彻底圈起来！再不管，迟早给他收尸！明天就找个借口，打发这小子去外地学什么狗屁手艺，开馒头铺馄饨店，累到他没力气作妖！
胖子李森抹了把额头的冷汗，堆起一脸近乎谄媚的笑容，小跑着跟进王所长办公室，腰弯得快鞠到地上：“王所！今天这关，全仗您运筹帷幄啊！要不是您这雷霆手段镇住场子，这强奸的罪名要是砸下来，李家可真就…万劫不复了！”他谄笑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六个小子…稳妥了？”
王所长眼皮都没抬，端起茶杯呷了一口：“三百块‘慰问费’，外加一顿敲打。我亲自看着签的保证书，谁敢出去胡说八道，立马按寻衅滋事再‘请’回来！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话音刚落，窗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。胖子探头看去，只见那六人如同惊弓之鸟，仓皇窜出派出所大门，最后一个攥着钱跑得飞快，活像被猎狗追赶。胖子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：这些怂包，这辈子都不敢再提这事了。
回到办公室，胖子脸上感恩戴德的表情更盛，连连作揖：“王所大恩，李某没齿难忘！今晚务必赏光，设宴赔罪！”
王所长瞥见他眼角未消的淤青，却装作视而不见，冷着脸敲打：“你这侄子，今天是走了狗屎运！17岁‘自愿’不算强奸！可再敢玩‘下药’这种下三滥的招数，神仙也保不住他！”
胖子后背又是一凉，脸上却赔笑如花：“您放一百个心！我安排好了，明天就让他亲哥带他滚去外地，学什么狗屁手艺，开馒头店馄饨店！累不死他，看他还有力气拈花惹草！”
王所长鼻腔里哼了一声，指尖敲着桌面：“最好是这样——下次再让我见到他，可就在铁窗里了！”
胖子心头猛跳，忙不迭应承：“那是那是！今晚‘兰花酒楼’，包厢已定好，王所您一定带兄弟们尽兴！”
夜色渐浓，派出所外霓虹闪烁。胖子盯着李东鹏走出大门的背影，牙缝里挤出一丝阴冷的低语：“小崽子，这次老子算盘打尽救了你，下次…哼！”
王所长抓起电话，对着话筒嚷道：“吴飞！今晚李森请客，通知没值班的兄弟，一个不许少！”
电话那头吴飞有些迟疑：“所长，我跟老李之前…有点小疙瘩，这合适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