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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4 周默宣判(2)(1 / 2)

黄总见他态度强硬,眉间堆起褶皱,忽地起身,捂着胃部作痛苦状:“小黄呀,我这胃疼得厉害,上午十点半约了医生,得赶紧去。你看……下午是否来我家,咱们再细细商量?”

亦嘉盯着他“表演”,心中鄙夷更甚:这推脱的伎俩,三岁孩童都骗不过!他敷衍道:“改天吧,你们内部先商量妥帖,再约时间。”说罢便转身离去,懊恼如蚁啃心:分明是场无望的谈判,却硬被拖进泥潭,白白耗损心神。

想起下午还要陪陈宝琳去法院听周默宣判,他更觉烦躁,脚步匆匆如逃——这桩生意,怕是早该断了念想!

会面洽谈的结果与自己的猜测相差无几,亦嘉悻悻离开黄老板的公司,回到办公室见陈琪、赵一斌都不在,便匆匆拨通陈宝琳电话:“你在哪里?下午几点开庭?”

电话那头,陈宝琳的声音透着紧绷:“下午二点半,你有空去吗?”

“去。”亦嘉简短回应。

抵达法院时刚过两点,陈宝琳父亲与周默父母早已候在门口。她将车远远停入角落,示意亦嘉先下车。亦嘉会意,佯作闲逛踱向老陈,待陈宝琳停妥车再绕过来。这刻意制造的“时间差”让他暗自冷笑:看似周全,实则透着疏离——这家人与周默的纠葛,自己不过是个旁观棋子罢了。

他走近老陈,压低声音:“周默罪名没变吧?”老陈一时未认出他,只觉眼熟,随口应道:“是,过失致人死亡罪。”

亦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明知自己法律外行,仍故作沉吟:“这罪……得判几年?”

老陈摇头:“五六年吧,具体等宣判。”两人对答如戏,皆非内行却佯装深谙,亦嘉心中嗤笑:这哪是谈法,分明是逢场作戏罢了。

不多时,陈宝琳归位,众人默然入庭。二点半,法庭肃穆开启。法官列席,黑袍黑帽,胸前国徽凛然。审判长一声令下,法警押着周默入场——那人头发蓬乱,衣衫皱褶,耷拉着脑袋,手铐叮当。

亦嘉眯眼打量:这便是曾风光无限的周默?陈宝琳与公婆皆僵立当场,难以置信眼前颓丧之躯,竟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至亲。

审判长宣读案情:KTV毒债纠纷,周默遭胡某、刘某等围殴蜷地,众人仍不罢手,他抄椅反击,误中刘杰头颅致死……证据确凿,罪名成立。全场起立,现宣判如下:

周默犯防卫过当罪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,赔偿经济损失五万三千元。。。。。。。”判决落下,法庭沉寂如墓。

周默在法警搀扶下颤巍巍站直,目光空洞如死灰。

他转头瞥见陈宝琳僵白的脸,忽觉这失望与无奈竟如此相似:精明算计如他,终究难逃世事无常的碾压。

庭审结束,众人散去,周默闻判,双肩颤动,喉间挤出哽咽之声,仿佛濒死之兽最后的呜咽。老陈心头激荡,自忖数月奔走终未白费,量刑已至底线,然瞥见被告席上那具僵立如朽木的躯壳,方才涌起的欣慰瞬间被铅块般的沉重压垮——那曾是电力公司叱咤风云的副总,如今却沦为法槌下的残影。

周默父母的表情恰如被揉皱的纸,喜忧交叠的褶皱里藏着同样的苦涩:刑期虽短,可儿子的魂魄似乎已被囚笼提前啃噬殆尽。

陈宝琳却静若寒潭,唯有泪珠串落,映出周默萎靡的轮廓。她脑中翻涌着往昔画面: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曾踏着春风昂首而行,副总头衔如金甲加身,何等意气风发;而今,杀人罪孽的枷锁、牢饭的饥馑、毒瘾的噬骨之痛,三重绞索正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。

她暗忖:“他此刻承受的,怕不止是刑罚,更是从云端坠入粪坑的绝望。但作为妻子,至少该在宣判后见他一面,哪怕只为撕开这层虚伪的责任皮囊,探探他心底还剩几分人性。”遂与公婆一道,向看守所递了探视申请。

在获准见面的那一刻,周默透过铁窗与亲人再度重逢,数月来囚禁的痛苦与煎熬,终于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。那些曾如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牵挂,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:妻子是否依旧安康?孩子是否曾遭受欺负?年迈的父母是否又添了白发?而悔恨的毒液,也在腹中翻腾不息——他痛恨自己曾身居要职,却如脱缰的野马般放纵不羁,公款吃喝,贿赂成风;痛恨自己冷落了结发妻子,却在外界豢养小三,最终堕入那无尽的毒潭,直至债台高筑,被债主设计陷害,血溅KTV,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
“如今唯有在牢中嚼碎罪孽,方能换得一丝赎罪的幻觉。”他咬牙默誓。然而,未来漫长的囚徒生涯如阴影般笼罩,令他心生胆寒:职务尽失,工作必被除名,往后或为奴打工,或工地搬砖,或街角拾荒……他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
眼前牢房的景象犹如地狱的切片:扇形囚笼以钢筋为槛,水泥地如棺底,昏黄的灯悬在头顶,唯有蹲厕散发着腥臭。白日铁门稍启,囚徒们如困兽般挤入铁丝网围成的露天牢,洗漱时争抢如残羹;夜幕降临时,全员蜷缩在冰冷的水泥上,任由监头霸占“床位”,新囚只得蜷缩在地,若触霉头,便需在蹲厕旁度过数日,代众人刮洗秽物。武警在高廊上俯瞰,铁靴声如死神巡逻,稍有骚动,棍棒便即刻降临。“这吃人的牢狱,唯有学会在规矩的缝隙里钻营,方能苟活。”周默凝视着铁槛,眸中悔恨与暗算交织如阴火。

挨揍是所有牢房心照不宣的暗规,新犯人必经“洗礼”——前犯人如狼似虎地围上来,拳脚如雨点般砸下,直打得人筋骨欲裂,方能算“过关”。轻者忍痛两日,重者瘫卧数天,哀嚎声在水泥牢房里日夜不绝。

周默初入狱时,也未能逃脱那些苦难。即便老陈托关系找到了狱警,暗中叮嘱监头要“关照”他,但他还是被三个拳头狠狠地砸在肋骨上。那三拳犹如铁锤砸在胸口,他痛苦地瘫坐在地,腰背仿佛折断了一般,接下来的几天里,连翻身都像被刀割一样痛苦。后来,狱警使了个眼色,让干活的犯人送卤面卤肉去“孝敬”监霸,周默这才免去了皮肉之苦。然而,那牢饭——一日三餐都是清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,配上一个硬如石头的馒头,只有零星几片咸菜咸鱼,一点油星都没有。

这哪里是能称作饭食的东西?分明是刮肠的泔水!周默嚼着那带有馊味的馒头,喉咙里不断翻滚,却不得不强忍着咽下去。这就是牢狱之苦!肉体被囚禁,尊严被践踏,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。他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望着铁窗外那一线微弱的天光,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,如寒针般刺痛他的心。

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,犯人们不得不求助于阿Q的“精神胜利法”,在无尽的苦海中寻找那一根救命的稻草。那些富有才情的囚徒们,将满腔的悲愤融入旧曲之中,改编成一首首动人的囚歌,在暗夜中悄然传唱。周默望着眼前的父母,那满头白发如霜雪覆盖,皱纹里饱含着泪水,一双苍老的手颤巍巍地伸过铁窗,他只能隔着冰冷的栏杆与父母指尖相触。悲从中来,潮水般的哀伤涌上心头,喉间哽咽着那首改编自《可怜天下父母心》的囚歌。

“你听山那边传来呼唤声,

声声泣血揪人心;

老人蹒跚踏荆棘,

泪湿衣襟望高墙。

千重铁网锁儿身,

墙外老骨谁怜惜?

寒夜梦儿笑颜暖,

醒时泪浸孤枕寒。

可怜天下父母心,

白发熬尽盼归期!”

歌声尚未成调,便已哽咽在喉。父母泪流满面,嘴唇颤抖,千言万语如鲠在喉,只能艰难地挤出半句:“儿啊,好好改造,早日回家……”

周默听到这里,泪水如涌泉般涌出,他猛地起身,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:“爸妈,孩儿不孝!孩儿知错了!定当洗心革面,争取早日回家孝敬父母。”父母颤抖着扶他起身,三双手紧紧相握,泣不成声,抱头痛哭,铁窗内外,仿佛隔着生与死的距离。

陈宝琳在一旁目睹这一幕,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。她强忍着哽咽,上前轻轻抚摸着周默蓬乱的头发:“家里……有我照顾。”话还未说完,却猛然转身,用衣袖掩面,肩头颤动如风中残叶。周默木然地望着她,那感激与愧悔交织的目光,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,即将熄灭。他接过家人带来的包袱,转身踉跄走向牢房,一步一泪,背影如同坠入永夜的孤魂,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绝望。

踏入牢门,他终忍不住,嚎啕大哭。犯人们闻声咒骂:“嚎丧呢!再哭老子揍你!”

他猛然收声,咽下泪水,攥紧包袱,想起即将奔赴的劳改场——那未知的苦役深渊,唯有将悲愤压进喉间,化作一曲自编的《一人走向内蒙古》:

一人走向内蒙古

心中好象枯树木

远离家乡父母和亲人,

内蒙呀内蒙啊就好象只有我一人

窗外下着雨

我在牢房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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