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嘉走出房间,第一件事便是冲向服务台,借电话打给ZAHEER。拨号音“嘟嘟”响着,他心跳跟着加速,可下一秒——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猛地一愣,他僵在原地,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,呼吸都滞住了:关机?昨晚明明说在赶路,难道车子彻底抛锚了?修车要多久?
他像被困在蛛网里,越挣扎越窒息,满肚子焦急和无奈,却只能独自憋着,不敢让吴老板看出端倪。
见吴老板追问,亦嘉强装镇定,声音却微微发颤:“电话还没接通,应该快了吧……可能是车子抛锚了。”
吴老板的语气里带着质问:“他手机能打通吗?昨晚到底出发了没?我看他根本还在家磨蹭!”
亦嘉盯了他一眼,斩钉截铁道:“不可能!我了解他,不会说谎。他家离这儿七八百公里,开车得十多个小时,他敢早上才出发?”
“有没有吃的东西,肚子很饿了。”小颜皱着眉,从洗手间里走出来,摸着肚子,声音里透着焦虑问。
亦嘉心里也焦急无奈摇摇头,强挤出笑意:“吃的东西是没有,但我这儿有国内带来的饼干,要吗?”
话刚出口,就被小颜满脸嫌弃地打断:“不吃,太干了,连水都没有,如何咽得下去?”
“那再等等,等这个朋友来时让他带咱们去吃饭。”亦嘉安慰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底气。
吴老板却眼珠一转,突然提议:“你有没有卢比?出去外面先买点水果回来吃,听说这里的水果非常丰富,价格又便宜,不妨尝尝?”
亦嘉眼前一亮,立刻回应:“这是个好主意,吃水果的钱肯定有,走,要吃什么水果,我们都去挑。”吴老板朝小颜瞧了眼,道:“走,一起出去看看印度的风景,”见小颜摆摆手,吴老板便与亦嘉走出门去。步伐里带着几分急切,那急切里却分明藏着几分对印度的探索之意。
酒店外面不远处,马路上边有个小摊贩,是用小推车堆放摆设。整条马路仅中间两道柏油路,路基旁边均是土路,土路上撒满灰土,处处可见成堆的垃圾,苍蝇嗡嗡乱飞,像一群永不散场的舞者,在腐臭中狂欢。
吴老板见状,脸色瞬间垮下来,声音里带着惊诧与嫌弃:“这不是我们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农村面貌?你确定这是印度?”
亦嘉横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故意打趣道:“你穿越了吧?不是印度,是哪里?”可这打趣的话语却像卡在喉咙里的砂砾,涩得发苦。吴老板“呀呀”叫着,满脸抗拒,声音里带着近乎绝望的懊恼:“这么破旧,又这么脏,我不敢吃也不想吃了!
亦嘉无奈摇头,朝吴老板笑道:“印度就这水平,忍着点,不过减肥却是个好地方!”笑声里却掺着三分苦涩,七分无奈,仿佛是在这烂泥潭里硬挤出的苦笑。见亦嘉无奈的表情,吴老板紧皱的眉头宽松起来,突然豁达道:“没事,再脏也得吃,我可不想瘦成纸片楼,走吧。”
两人来到小摊边。破旧的推车上,葡萄、芒果、香蕉、木瓜和石榴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水果,品种不少,旁边还有一大串椰子。摊主是个皮肤黑黝黝的老人,头发花白如盐,身体瘦得像根竹竿,白色上衣早已泛黄发黑,下身裹着黑蓝的裙子,酸臭味道隐隐飘来,像是从汗渍与岁月里渗出的气息。
见亦嘉二人走近,他立刻笑眯了眼,皱纹堆成褶子,眼神里满是期盼,像久旱的土地渴望甘霖,却又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。亦嘉心头一软,不忍心老人生意清淡而饿着肚子,快步走到摊位前,转头问吴老板:“想吃什么水果?椰子还是香蕉,还是芒果?”
吴老板盯着椰子,问道:“椰子什么价?”
亦嘉早有经验,脱口而出:“椰子便宜得很,一个椰子二元人民币,不论大小都是二十卢比。”
吴老板眼睛一亮,爽快道:“啥?才二元!那还等什么,吃呀!”亦嘉心里的焦急竟被这朴实的期待冲淡了,仿佛连空气里的霉味都淡了几分,心情略为宽畅。
亦嘉让老人削了两个椰子,椰壳“咔”地裂开,清甜的椰水香气扑鼻而来。他仰头猛灌一口,淡淡的滋味在舌尖漾开,虽不似糖水甜腻,却瞬间润泽了干渴的喉咙。喝完一个椰子水,腹中竟有了几分饱意。
吴老板喝完正要把椰壳扔掉,老人却眼疾手快地伸手接过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遍万遍。只见他拿起破柴刀,手腕一翻,“唰唰”几下便砍去椰壳一大块,再用刀尖削出薄片,做了个示范动作:将椰肉刮成条状,塞进嘴里咀嚼。吴老板愣在原地,望着亦嘉,满脸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