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嘉却来了兴致,接过椰壳削成的刀刮起椰肉,一边嚼着清甜的椰肉,一边笑道:“这吃法地道!椰肉比椰水还顶饿呢!老人家是让你吃椰子肉,里面那层淡白色的果肉,QQ软软的,有点甜,好吃着呢!”
吴老板半信半疑咬了一小片,嚼完后眼睛一亮,竟迫不及待把剩下的椰肉全塞进嘴里,边嚼边啧啧称奇:“哎呀,这椰子肉竟比蜜还润喉!以前怎么没人教过这吃法?这穷乡僻壤倒藏着神仙滋味!”话虽调侃,可眉宇间却绽开了笑纹,仿佛连焦灼的等待都暂且抛在了脑后。
“你自己扔掉不要,货主收起来有大用,告诉你干嘛!”亦嘉抹了抹嘴,摸摸肚子打趣道:“这椰肉饱腹,倒省了顿饭钱,只怕等会儿ZAHEER来了,咱们反要笑他白费心思订早餐!”。
吴老板却来了兴致,指着香蕉和葡萄道:“再买些回去垫肚,顺便带个椰子给小颜。这娇气鬼出门还挑三拣四,若不叫他尝尝饿肚的酸爽,他哪知什么叫苦日子!”
亦嘉买好水果回房,小颜一见胖嘟嘟的香蕉,眼睛倏地亮了,边剥皮边嘟囔:“这芭蕉皮厚得离谱,莫不是印度特产?倒要尝尝是否比国内的更甜!”咬下一口后,竟连声称赞:“甜!糯!比家乡的还润!”又见椰子,一把抢过插上吸管猛吸,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,满足地叹道:“不错不错,解渴又顶饿!”那满足的模样,仿佛瞬间忘却了等待的烦闷,连周遭的燥热都淡了几分。
亦嘉转身洗葡萄,再出来时,小颜已喝完椰汁,正要把椰壳往垃圾桶扔。亦嘉忙喝道:“别扔!吃里面的椰肉!”说罢,抄起桌上的水果刀,手起刀落,娴熟地剖开椰壳,挖出雪白的椰肉递过去。
小颜尝了一口,竟夸张地大叫:“天!这椰肉竟比果肉还香!有这宝贝果子,还怕什么挨饿?这印度虽破,倒藏着神仙美食!”他吃得眉飞色舞,方才的怨气竟被椰香消解得干干净净,三人围坐啃着水果,仿佛暂将焦急抛诸脑后。可墙上的时钟滴答前行,秒针每挪一格都像在剜肉,又一个小时过去了,ZAHEER依旧杳无音讯。
吴老板终于坐不住了,眉头紧蹙,声音里压着焦躁:“小黄,再打个电话!这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?”话音未落,自己先起身踱步,皮鞋叩地声如鼓点,亦嘉也憋了一肚子火,那火苗在胸腔乱窜,他快步走到服务台,终于拔通了,他劈头盖脸问道:“ZAHEER!WHEREAREYOUNOW?WEAREWAITTINGFORYOUFORWHOLENIGHT,STILLHAVEN’TARRIVE,WHAT’SWRONG?”(你在哪里,我们等你一个晚上了,现在还没到,到底怎回事?)电话那头传来杂音,ZAHEER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急躁,却像隔着一层雾,模糊又遥远:“IAMONTHERTHECARSOMEPROBLEM,DRIVINGVERYSLOWELY,WAITTINGFORME,MAYBENEEDHALFHOUREONLY(我在路上,车子有问题开得很慢,等等,现在可能只需半小时便到)。”
“OK,QUICKLY!WEAREHUNGRY,WAITTINGFORBREAKFAST(好,快点!我们都饿着肚子等你去吃早餐)!”亦嘉咬着牙关挤出这句话,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无奈。
“STILLHAVEN’TEATTING?OK,ICALLINGHOTELTOPREPAREFORYOU(还没吃呀?我叫酒店帮你们送到房间里去)。”电话挂断,亦嘉僵在原地,喉间哽着一声未出口的叹息——那“半小时”的承诺,不过是印度人的说辞,未知的等待,依旧如影随形。
“OK,THANKS。BUT…...”亦嘉话未说完,电话里突然传来刺耳的忙音。他愣在原地,方才被椰肉填平的饥饿感,此刻又化作焦灼的胃酸,在胸腔里翻涌不休。
他掏出二十卢比递给服务员,服务员满脸欢笑,忙不失迭道谢。吴老板横着脸问:”打个电话这么贵?“
”给服务员的小费。“
”打电话给小费干嘛?“
“印度的员工工资低得离谱,每个月才六七千卢比,折成人民币就六七百块!不收点小费,他们哪能活下去?”亦嘉咬着牙,故作轻松,可话音里透着股憋闷,仿佛连空气都跟着滞重起来。
“啊?这么低?”吴老板和小颜同时惊呼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眉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这儿的老百姓穷得叮当响,每天干活挣的钱,也就勉强糊口罢了!”亦嘉话没说完,吴老板便接口道,摇头时脖颈绷得僵直,仿佛要将满腔的懊恼都甩出去:“印度政府天天叫嚣着要和我们开战,搞小摩擦,我还当他们是多富足!来了才知道,根本就是麻雀斗公鸡——不自量力!”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他们就是喜欢碰瓷!”小颜啐了一口,肚子饿得咕噜作响,声音里裹着烦躁,仿佛连肠胃都在抗议这漫长的等待。
不久,服务员端来早餐,一见到飞饼端上来,他顿时嚷道:“快开吃!饿死人了!”他们两人筷子如风卷残云,狼吞虎咽。吴老板用面饼沾了点调料,嚼了一口,眉头紧锁:“味道还行,不算太辣,酸酸甜甜带点辣,就是太干!可惜没汤!”
“有水就不错了,这儿的人笨得要命,哪会做汤?刚才忘了让他拿矿泉水。”亦嘉应着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那调料是用土豆泥、青菜汁、青椒、胡椒粉和香料拌成的,黄浆糊似的颜色,活像婴儿的屎——他看一眼就反胃,更别说尝了。瞧吴老板和小颜吃得津津有味,他只能闷声不吭。
“现在该来了吧?都过去半小时了。”小颜抹了抹嘴,瞥了眼手表,声音里焦躁如沸:“咱们刚吃完,他一来就能出发,多好!”可一个小时又过去了,近十点,ZAHEER依旧人影不见。两人顿时炸开了锅:“怎么回事?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吧!从昨晚等到现在,人影都没见着,接待客人竟让客人干等,这还能做生意?”
“应该到了吧,我再去打个电话。”亦嘉嘴上说着,脚下却像踩着风火轮,直奔服务台。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,懊恼与焦躁在胸腔里炸成了雷:“这ZAHEER要是再不来,见了面非揍他一顿不可!这么待客还想做生意?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进水了?让他等十分钟试试,看他急不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