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楼牌馆就有人醒了。大伙头一件事，便是去柴房看那黑衣人。肖帅拎着钥匙打开门，见他依旧蜷缩在角落，依然被捆得结结实实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肖帅取下他嘴里的袜子，“醒了就说说吧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？”肖帅椅靠在门口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黑衣人抬起头，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，显然一夜没睡，可眼神依旧凶狠，像只被擒的狼，死死咬着牙不吭声。
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梦儿姐抱臂站在一旁，声音冷了几分，“是先卸手还是先卸脚，你选一个？”她虽这么说，心里却没底——这招对寻常小贼或许有用，对这种带着毒药来拼命的人，怕是不管用。
果然，黑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又把头扭向墙壁，仿佛没听见。
柳文轩正端着早饭过来，见状对视一眼，递给肖帅碗筷。肖帅把手里的粥碗往灶台上一放，索性搬了张长凳坐在柴房门口，呼噜呼噜喝起粥来，又夹了一大口咸菜，嚼得津津有味：“嗯，今儿这粥熬得稠，就着这腌萝卜，绝了！”
他故意吃得比平时香，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柴房外格外清晰。柳文轩也配合着，慢慢喝着粥，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，时不时点评一句：“这包子馅儿调得不错，肉香混着葱香。”
黑衣人头扭得更偏，下巴抵着膝盖。可没过片刻，他肚子里却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在这寂静里格外显眼。
肖帅挑了挑眉，扬声道：“听见没？饿了吧？你要是说了，我现在就给你端一笼包子，再弄碗热粥。”
黑衣人像是没听见，依旧纹丝不动，只是耳根悄悄红了。
接下来的一上午，几人轮番上阵。肖帅找了根羽毛，一会儿挠了他的耳朵，一会儿又伸进去挠他脚心，黑衣人硬是憋着没动，额头却渗出了汗；柳文轩拿着平时叫兴洲的三字经，一条一条念着怎么做人，试图用枯燥磨他的性子，他干脆闭上了眼；梦儿姐又换了法子，说要去衙门报官，让官差来审，他依旧毫无反应。
这黑衣人就像石头，任你软的硬的、哄的吓的，全都没反应。折腾到日头偏午，又塞下脏袜子到他嘴里，几人都没了辙，只能暂且作罢。
“算了，先不管他。”梦儿姐擦了擦手，“客人该来了，先干活。”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就有客人上门。肖帅赶紧收起长凳，脸上堆起笑迎上去，仿佛刚才在柴房门口对峙的不是他；柳文轩回到账台，提笔记账，字迹依旧工整；梦儿姐系上围裙进了后厨，锅碗瓢盆的声响很快传了出来，掩盖了柴房里的沉寂。
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事。肖帅端菜经过柴房时，总会多瞥一眼；柳文轩算账算到一半，会突然愣神；梦儿姐在后厨切菜，刀刃落下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。
郑兴州也乖了许多，不再到处乱跑，只是坐在角落的小桌子旁，一边啃着馒头，一边偷偷往柴房的方向看，小脸上满是警惕。
日头渐渐升高，楼牌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，说笑声、碰杯声此起彼伏。没人知道，这喧嚣之下，柴房的角落里正蜷缩着一个沉默的威胁，像一根随时可能绷紧的弦。
肖帅趁着送菜的间隙，又往柴房看了一眼，见黑衣人依旧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他心里嘀咕：这小子到底是哪路的？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。
正想着，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，明城穿着吏服走了进来。梦儿姐眼睛一亮，像是看到了主心骨。
明城刚走进门，就感觉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。梦儿姐虽笑着打招呼，眼底却藏着点紧张，连角落里的兴州都直勾勾地盯着他，手里的包子啃了一半忘了嚼。
“你们这是咋了？”明城皱了皱眉，脱下沾着些微尘土的吏服外套，往跟前的桌边一放，“怎么都用这眼神看我，出啥事了？”
肖帅赶紧凑过去，拉着他往柴房走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：“城哥，昨儿夜里出了点事，你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
明城脚步一顿，看肖帅神色严肃，也没多问，跟着他往柴房走。
到了柴房门口，肖帅一把拉开门，指着角落里的黑衣人。明城探头一看，那黑衣人听到动静，缓缓抬起头。
“他昨晚闯进来，还拿刀架在梦儿姐脖子上，好不容易被我们逮住。”肖帅说着，把嘴里的袜子拽了出来，“问了一上午，嘴硬得很，啥也不肯说。”
明城蹲下身，打量着黑衣人，伸手去掏黑衣人的怀兜处，看有没有什么东西。黑衣人挣扎时，胸口处闪现出一个图案，明城用力扒拉开衣服，果然是个刺青——那图案像是团扭曲的火焰，中间还有小的文字，“三景”是什么意思！但是图案看着有些眼熟，却想不起在哪见过。他刚要开口，柴房外传来郑兴州的声音：“梦儿姐，我能再吃个包子吗？”
梦儿姐手搭着兴州的肩膀走进来，准备给他拿食物。
黑衣人猛地抬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，随即又恢复了麻木。
可是黑衣人听到“兴洲”两个字，喉结动了动，却依旧没说话。但那细微的反应，已经让明城心里有了数。
明城又看到黑衣人的耳朵——那耳廓后有个极小的火苗形形状的疤痕。他瞳孔微缩，想起前几日在衙门卷宗里见过的画像，喃喃道：“是‘无影阁’的人？那纹身难道是“无影阁”的图案。”
黑衣人猛地抬头，眼神里终于有了波澜，却很快又掩饰过去。
“无影阁？”梦儿姐愣了愣，“那不是专做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——那是个拿钱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。
梦儿姐脸色发白：“我们一向本分，就算得罪人，也不会与人结死仇。”
肖帅大脑一时扫过，“不会吧！就算“无影阁”弄我，也不至于只派一个人。”
“看来是了。”明城站起身说道：“兴洲这孩子身上，怕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事。”他看向黑衣人，“雇主给了你们多少钱？要取这孩子的命？”
黑衣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凶狠，却还是不肯开口。
梦儿姐和肖帅一惊，奔着兴洲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