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州被这气氛吓得往梦儿姐怀里缩,“别怕。”梦儿姐紧紧抱着他。对明城说:“把他交给衙门吧,总能审出些眉目。”
明城回过头说道:“毕竟没有真的坐实杀人的事,更没有盗窃之类实质性的证据,想来我弄去衙门也审不出什么,反而被耽搁了,衙门里人口众多,被灭口怎么办!这次不查清楚,我在明敌在暗,恐怕以后大家的处境更危险。”心里一顿像堵了块石头——这孩子身世不明,如今又引来了杀手,往后的日子,怕是再难太平了。
“既然只是来了一个人,说明有可能只是来探查,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杀的小孩。”肖帅分析道。
兴州仰着头,看着梦儿姐紧绷的脸,小声问:“他们……真的是来抓我的吗?那我爹娘为何不来寻我呢?”
梦儿姐一边想一边摸着他的头安慰着,“这恐怕不是抓他!是要他的命。”想着这些,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。
肖帅说道:“我们会一起帮你找你父母,你怕个害啥!有我们了。”也不知道肖帅满脸的自信说出这句话,是为了安抚他,还是真的相信能很快查出来。
可那无影阁的杀手盯上的人,绝不会轻易罢手。
梦儿姐眉头紧锁,“先藏起来,等弄清底细再说。千万不能让他跑了,先关地窖吧!那地方进来容易,出去难,就算他挣开绳子,也摸不着门路。”
众人都点头。那个隔间以前是堆杂物的,是前房主留下的,里面已经蜘蛛网布满了,都快无处下脚,平时只用块厚木板盖着入口,上面还堆着些破旧桌椅。梦儿姐嫌里面陈旧阴暗,一直没收拾过,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。
她先去杂物房,用扫帚简单扫了扫木板上的灰,又找了条更粗的铁链和两把大锁,放在旁边备着。明城押着黑衣人过来时,那人身子还在挣扎,嘴里被布塞着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。
掀开厚木板,一股陈腐的潮气扑面而来。明城拎着铁链,将黑衣人推了下去,底下传来沉闷的落地声。梦儿姐赶紧将铁链一端锁在地面的铁环上,另一端牢牢捆住黑衣人脚踝,又在木板上落了锁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这样该稳妥了。”明城看着双重锁具,低声道。
此时天还没黑,但为了稳妥,梦儿姐还是让肖帅关了大门。有客人来敲门,肖帅隔着门说了句“今日盘点,暂不营业”,客人嘟囔着转身走了。
“这样怕是会让客人起疑。”柳文轩取来纸笔,写了张“今日有事,明日休息一天”的字条,贴在门板上,“这样就妥当了。”
众人回到大厅,围坐在桌前,气氛凝重。“现在最要紧的是查清,这黑衣人到底是谁指使,兴洲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梦儿姐沉声道。
“我知道一个叫‘百晓王’的人,听说他平时东头巷尾讲书说事,镇上的大小事没有他不知道的。”梦儿姐说,“我明天就去问问他,有没有听说过最近什么深宅大院出了事的,或者大户人家寻小孩的。”
明城点头:“我回衙门一趟,查查最近有没有失踪孩童的报案,或许能跟兴洲的身世对上。”
柳文轩推了推眼镜:“那我去别的茶馆转转,那里三教九流多,说不定能听到些闲言碎语。”
肖帅拍着胸脯:“那我就到处晃晃,看看有没有可疑的。”他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闪过一丝了然,心里已有了对策。
商议定了,明城便回了吏舍。众人各自回房,只等明日行动。
梦儿姐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脸。前几日还想着托明城打听工匠,修缮店铺的事了。还有这没送出去的荷包,盼着找机会交给城哥。可如今被这黑衣人搅得,儿女情长早被抛到了脑后,满脑子都是兴洲的安危和楼牌馆的安稳。“先顾眼下吧。”她轻叹一声,将放荷包的抽屉又关上。
夜渐深,月隐进云层,楼牌馆彻底安静下来。肖帅估摸着大家都睡熟了,悄悄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外面月光暗淡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他利落地翻窗而出,脚刚落地,身影一晃,便消失在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