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梦儿姐就提着油灯往杂物房去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她走到地窖口,俯身听了听,里面静悄悄的,只有隐约的呼吸声。她解开锁,掀开木板,昏黄的灯光往下探去——黑衣人依旧蜷缩在角落,头埋在膝盖里,一动不动,若不是身体还有起伏,几乎要以为他没了气息。
“这样绑着也不是办法。”梦儿姐叹了口气,转身去柴房翻找。角落里堆着半截生锈的铁链,她拎起来试了试,还算结实。
她再次掀开木板,她把铁链扔下去,黑衣人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警惕,像只被惹急的野猫。梦儿姐没理他,只把铁链扔到他面前,给他的大腿缠了几圈锁上。又从厨房端来一碗热面条,小心翼翼下了楼梯。梦儿姐解开了他背着手上的绳结,最后扯掉了他嘴里的布条,黑衣人用力挣扎了一下。
“你就不怕我杀了你?”黑衣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。
“我给你留条活路,你也该明白,顽抗没用。”说罢,她把那碗面放到他跟前,接着转身爬上楼梯,盖好木板,锁上铁链,只留了道缝,刚好能看见里面的动静。
“按昨儿说的,各自动身吧。”梦儿姐将篮子挎在臂弯里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篮绳,“店就先托给文轩了,兴洲……”她扭头看向角落里的小桌子,郑兴州正捧着碗喝粥,小勺子敲得碗沿叮当响。
“兴洲乖,就在店里待着,不许出门,更别去杂物房附近,知道吗?”梦儿姐走过去,替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。
“知道啦梦姐姐!”郑兴州抬起头,嘴角还沾着粥粒,“我跟文轩哥哥呆着。”
柳文轩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半个馒头,闻言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看着他。”
梦儿姐又往肖帅的房间望了眼,门闭着,听不见动静。“这肖帅,大清早的不见人影,是还睡着,还是一大早出去了。”想想还是随他吧!
交代妥当,她拎起篮子往外走,刚踏出门槛,又像想起什么,脚步一顿,转身对柳文轩道:“文轩,你等我回来再出发吧。”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怕店里没人照应还是多提一下的好,不能留兴洲一个人。
柳文轩咽下嘴里的馒头,温和应道:“好的,你放心去。”
集市上早已热闹起来,挑着菜担的农户吆喝着经过,糖画儿的小摊前围了群孩子,甜香混着新鲜蔬菜的清冽气息,在空气里弥漫。梦儿姐沿着大路往前走,篮子随着脚步轻轻晃悠。
“梦儿丫头,今儿没开店啊?”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。
她扭头,见是常来喝早茶的李伯,正拎着个空酒壶往回走。“李伯早。”她笑着停下脚步,“家里有点事,歇一天。您这是……”
“打壶米酒,晌午配着你家那酸汤鱼吃,可惜喽,今天吃不上喽。”李伯哈哈笑着,“你这是往哪去?”
“去前面买点东西,店里的糖霜不够了。”梦儿姐随口应着,又寒暄了两句,才继续往前走。
快到东巷口时,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卖胭脂服饰的门口,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肖帅。他正和一个穿青衫的女子走着,那女子手里好像捏着个东西,用布怕挡着。她侧脸对着阳光,看不清模样,只隐约见她微微侧头,像是在听肖帅说什么。
梦儿姐愣了愣,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。她眨了眨眼,疑心是自己看错了,毕竟隔着段距离,又被来往的行人挡了视线。
可再定睛看时,那身影确实是肖帅。梦儿姐心里掠过一丝异样,想上前招呼,脚却像被钉住了似的。
“兴洲的事更要紧。”她轻轻拍了拍篮子,像是在提醒自己,转身拐进了东巷。百晓王经常在那出没,那才是她此刻该去的地方,只盼着能从百晓王那里,问出些有用的线索。
肖帅似有所觉,猛地回头,却只看见攒动的人头和那远去好似熟悉的女子。他愣了愣,旁边的女子问:“公子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肖帅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