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进楼牌馆时,最后一桌客人终于散去了,刚好今天也没有来打牌的客人。柳文轩一早就打听到,黑衣人事情办妥了。他现在收拾着碗筷,动作都轻快了些——饭桌上,没人提赚了多少银钱,也没人提后院的事,只陪着兴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柳文轩胃口大开,比往常多吃了半碗饭,放下筷子就打了个哈欠:“我先去歇着了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梦儿姐叫住他,目光落在兴洲脸上,“有件事得说定了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:“以后……别叫兴洲这个名字了,怕招来麻烦。”
兴洲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,小脸上满是问号:“为什么呀?我就叫兴洲。”
柳文轩摸了摸下巴,打趣道:“要不就叫小川吧,‘洲’字拆了半边,听着也顺口。”
“不好听!”兴洲立刻把嘴撅得老高,“我不叫小川!”
“听话。”梦儿姐揉了揉他的头发,语气软下来,“就先叫一阵子,等过了这阵风头,再换回来好不好?”
兴洲瘪着嘴,看大家都一脸认真,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,眼眶却红了。吃过晚饭,一切都收拾好了,大厅的灯也只剩了一盏,大家一早也都回了房间,突然兴洲房间传出哭声,他带着哭腔喊:“我要爹娘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梦儿姐赶紧把他搂进怀里,温声细语地哄着。肖帅在一旁故意逗他:“哟,小川哭起来像只小花猫,等下被老鼠听见要笑话的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兴洲哭得更凶了,抽抽噎噎的,没一会儿竟趴在梦儿姐怀里睡着了。
梦儿姐小心翼翼给兴洲盖好了被子,和肖帅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,肖帅一边伸着手臂一边说着:“早点休息吧!突然全身酸疼。”说完转身走去了房间。
第二天一早,兴洲揉着眼睛下楼,看见肖帅就喊:“肖帅哥哥,早上吃什么呀?”仿佛昨晚的哭闹从未发生过,对“小川”这个新名字也只字未提,也没吵着闹着要父母了。
肖帅递给他一个刚出锅不久的肉包:“快吃,好吃吧?”兴洲被肉包塞满了嘴,边吃边点头。
梦儿姐这时从楼上下来,手里提着个竹篓编的篮子,上面还盖着布。
“我今天出去一趟,去看看嫂嫂。前阵子一直忙,好久没见她了,有点担心。”她看向兴洲,“小川,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兴洲听见“小川”两个字,小嘴一撇:“不去。”
“那好吧!那你们把店守好,还是和往常一样就行。”说完梦儿姐就要出门了,可等梦儿姐挎起篮子要出门时,他又颠颠地跟上来,“等等我,我也去!”
两人出了门,兴洲好奇地扒着竹篮看:“梦姐姐,这里面装的啥呀?”
“给嫂嫂带的一些东西。”梦儿姐笑着拍了拍他的头,“到了那儿要乖,不许乱跑。”
一路打听着,总算到了嫂嫂住的地方——一处僻静的小院,但是离衙役也不算太远。这院墙爬着些牵牛花,看着倒也雅致。
梦儿姐敲了敲门:“嫂嫂,在家吗?”
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打开,嫂嫂扶着门框,脸色还有些苍白:“梦儿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想你了就来看看。”嫂嫂拉着她的手往里走,“前几天想来楼牌馆,但是听明诚哥说你很忙,就没来。后面我又生病了,想着病好了在来看你,你别生嫂嫂的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