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许大茂那副东倒西歪、满身酒气的模样，娄晓娥立刻放下书，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，担忧地站起身。
“大茂，你怎么又喝到这么晚？是厂里出什么事了？”
她不问还好。
这一问，瞬间点燃了许大茂心里那个积压了一整天的炸药桶！
“出事？出事！”
许大茂借着冲天的酒劲，把在厂里受的窝囊气，一股脑儿地全撒了出来！
他的眼睛是红的，声音是嘶哑的。
“老子天天在外面点头哈腰，受尽了鸟气！你呢？！你倒好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几乎要戳到娄晓娥的脸上。
“你就在家里看书！看书！看书有什么用！”
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！老子娶你回来到底有什么用！”
最后那句话，恶毒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许大茂！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娄晓娥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被他这恶毒至极的言语刺得浑身发抖，心脏一阵阵地抽痛。
“不下蛋？我们才结婚多久！再说了，到底是谁的问题，我们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！”
“查？！”
这两个字仿佛踩中了许大茂最敏感、最脆弱的神经，他整个人都炸了！
“老子用得着查？老子身体好得很！就是你！就是你这块盐碱地，不长苗！”
他越骂越上头，酒精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卑劣的阴暗面无限放大，口不择言地指着娄晓娥的鼻子。
“你个资本家的大小姐！除了看你那些破书，什么活都不会干！现在还敢顶嘴了？！”
“我没有顶嘴！是你喝醉了在耍酒疯！”
娄晓娥气得眼圈都红了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老子耍酒疯？！”
许大茂的酒劲彻底冲昏了头脑，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！
“反了你了！还敢顶嘴！”
他猛地扬起了手。
在娄晓娥那双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，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用尽全力，狠狠地扇了过去！
“啪！！！”
清脆的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，炸裂开来，格外刺耳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停顿了。
娄晓娥，被打懵了。
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脸上，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随即，火辣辣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，半边脸都麻了。
她缓缓地抬起手，捂住自己的脸颊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、酒气熏天的男人。
他的眼神充满了暴戾和快意，嘴角扭曲着，陌生得让她感到恐惧。
这是……
这是那个婚前对自己百依百顺、满嘴甜言蜜语的许大茂吗？
这一巴掌，不只是打在她的脸上。
更是狠狠地击碎了她对这段婚姻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也彻底打碎了她的心。
一滴眼泪，没有任何预兆地，从眼角滑落，冰冷地划过滚烫的脸颊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滴，第三滴……
眼泪无声地奔涌而出。
她看着他，眼中的光亮，一点一点地，熄灭了。
最后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。
心如死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