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,最终被厚重的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关闭,彻底隔绝。
那个男人被带走了。
那股浓烈刺鼻的骚臭味,却顽固地盘踞在夜风里,丝毫不散,无声地嘲弄着刚刚落幕的荒唐闹剧。
院子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之前还探头探脑的邻居们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,动作僵硬地缩回脖子,溜回自家的黑影里。
门窗关闭的声音,此起彼伏,却又都带着一种做贼心虚般的轻手轻脚。
今晚发生的一切,对他们而言,不啻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地震!
林凡。
这个刚搬来不久,在他们眼中还是个“外人”的年轻人。
先是用拳头,击碎了傻柱的蛮横。
再是用金钱,碾压了秦淮茹的算计。
然后是用地位,让三位大爷的权威形同虚设。
而现在,他更是直接动用了“王法”!
用那冰冷的手铐和不容置喙的抓捕,将这个院子里盘踞了几十年,由三位大爷和所有老住户共同维系的“规矩”,踩了个稀巴烂!
踩得粉碎!
这个四合院,是真的要变天了!
易中海佝偻着背,失魂落魄地挪回屋里。
他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板凳上,双眼空洞地望着黑暗。
公安同志那句“你这个当大爷的,是怎么当的”,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响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他这个“壹大爷”,从今晚开始,算是彻底当到头了。
……
夜,已经深得发黑。
水汽氤氲。
林凡冲了个澡,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准备上床休息。
就在这时。
“笃、笃、笃……”
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。
声音极其轻微,带着一种几乎要被夜风吹散的犹豫和怯懦。
林凡动作一顿,眼神平静无波。
他走过去,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。
是娄晓娥。
她身上那件被水浸透的衣服已经换掉了,但脸上干涸的泪痕,却比之前更加清晰,更加深刻。
那张本就白皙秀气的脸,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,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。
她的眼神,空洞,涣散,混杂着无法言说的绝望与哀求。
整个人憔悴得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林……林师傅……”
她开口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厉害,每一个字都在发颤。
“我……我能进来,跟您……说几句话吗?”
林凡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娄晓娥迈着虚浮的步子,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