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,只剩下几声零星的咒骂和贾张氏那断断续续、已经没了力气的干嚎。
林凡屋里的灯光,成了这片狼藉中唯一温暖平静的所在。
门外,被众人搀扶着的贰大爷刘海中,一张老脸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,一道血痕从鼻梁歪歪斜斜地挂到嘴边,混合着鼻涕和眼泪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每一次呼吸,鼻腔里都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,那痛感不只是来自于傻柱的拳头,更来自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剥得一干二净的尊严。
壹大爷的位置还没摸到边,自己反倒先成了全院的笑话!
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他喉咙里翻涌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陷进掌心的肉里,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两簇怨毒的火焰。
傻柱!
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疯狗!
这笔账,老子跟你没完!
他不敢去招惹那个让他从心底里发寒的林凡,那个年轻人的手段和心机,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。
可对付傻柱这个四肢发达、头脑简单的蠢货,他有的是办法!
他要报复!
他要让傻柱付出比他凄惨十倍、百倍的代价!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刘海中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,将他那两个游手好闲、一肚子坏水的儿子——刘光天和刘光福,叫到了昏暗的屋里。
“爹,您这脸……”
刘光福看着他爹那副尊容,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嘴角直抽搐。
“闭嘴!”
刘海中压着嗓子低吼一声,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,那光芒让两个儿子都打了个寒颤。
“今天,给你们俩一个任务。”
他把兄弟俩叫到跟前,一股浓重的药油味混杂着他口中的恶气,扑面而来。
“你们给我盯死了傻柱那个狗东西!”
刘海中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他现在不是被停职了么?可那孙子为了回食堂,还死皮赖脸地在厂里义务劳动,专门负责打扫最偏僻的那个独立厕所!”
“你们就……”
刘海中凑到两个儿子耳边,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,如此这般地将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全盘托出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,兄弟俩的脸上,同时浮现出一抹如出一辙的、幸灾乐祸的阴险笑容。
他们早就看傻柱不顺眼了,这下有爹撑腰,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,简直是天大的好事!
下午。
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,厂区里人声鼎沸,机器轰鸣。
傻柱扛着一把破扫帚,手里拎着一个滴着水的拖把,嘴里骂骂咧咧地朝着厂区最角落的方向走去。
“妈的!真他妈晦气!”
“都是林凡那个小畜生!还有刘海中那个老王八蛋!没一个好东西!”
他一边走一边吐着唾沫,丝毫没有察觉到,在他身后不远处,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,正不远不近地吊着他。
那地方是厂里最早建的一批独立公共厕所,因为位置偏僻,加上新的车间都建了新厕所,这里早就没人来了。
厕所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,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,一股陈年的骚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傻柱捏着鼻子,一脸嫌恶地走了进去。
他图的就是这里没人,可以偷个懒,没想到今天肚子还有点不舒服。
他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,“哐当”一声,将那扇朽烂的木门给关上了。
躲在厕所外面墙角的刘光天,看到这一幕,眼睛瞬间一亮!
机会来了!
他压低身体,动作敏捷地窜了出来!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大号将军锁,对着那个隔间的门销,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了上去!
“咔哒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!
那扇门,从外面被死死地锁住了!
刘光天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狞笑,压低声音道:“嘿嘿,傻柱,你就给老子在里面好好享受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