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享受着全院目光聚焦于他一身的感觉,才慢悠悠地宣布。
“成立一个‘烈士抚恤金共同监管小组’!”
“由我们三位大爷,共同替林卫国同志,保管他的银行存折!”
“这是咱们院集体,对烈士后代应尽的关怀!也是对烈士英灵的告慰!”
“轰!”
这番话,无异于一颗炸雷,在死寂的院子里轰然引爆!
全场哗然!
虽然绝大多数人,都慑于三大爷平日里积攒的威严,敢怒不敢言,但那一道道鄙夷、震惊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却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监管存折?”
“我的老天爷,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?!”
“三大爷这是联合起来,欺负一个爹娘都不在了的孤儿啊,这张脸皮,真是比城墙还厚……”
细碎的议论声,像是地里的老鼠,在人群的角落里乱窜。
许大茂缩在人群里,兴奋得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,只能一个劲地搓着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太好了!真是太好了!他巴不得林卫国这个小白脸赶紧倒大霉!
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廊的阴影下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的手脚,一片冰凉,十指死死地抠着满是补丁的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。
于莉也站在不远处。
她刚刚才把那碗神仙肉吃完,连汤汁都喝得一干二净。
那只白色的搪瓷碗,此刻还被她紧紧地捧在怀里,残存的温度,正源源不断地透过棉衣,暖着她的心口。
可她听着石桌旁那几个老家伙的话,心头的暖意,正被一股刺骨的寒流迅速驱散。
她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觉得这三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大爷,今天的吃相,未免也太难看了,难看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。
易中海无视了所有的议论,也无视了那些异样的目光。
在他看来,这些,都不重要。
他的视线,牢牢锁定着那个从后院通往前院的月亮门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终于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他走得很慢,风雪落了他一身,肩头和发梢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。
正是林卫国。
看到林卫国那张平静的脸,易中海判断,他一定是被厂里的处分和眼前这全院审判的阵仗,给彻底吓傻了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能有什么见识?
易中海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。
他不再铺垫,直接图穷匕见。
“林卫国,我们这么做,全都是为了你好。大家伙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?”
他象征性地问了一句,也不等有人回答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卫国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现在,我代表全院,正式要求你,把存折……”
“交出来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