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丝对这个院子的虚幻温情,也随着肩头的雪花,一同被掸落,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。
他收回目光,视线重新聚焦在石桌后方,那个代表着院里最高权威的易中海身上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颤抖,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,轻易就刺破了呼啸的风雪,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我确认一下。”
短短四个字,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。
林卫国停顿了一下,给足了所有人反应的时间,才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,一字一句地问道:
“也就是说,我爸妈……”
他在这里,又停住了。
“爸妈”两个字,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让现场的空气陡然一沉。
“……用命换来的抚恤金,我自己,没有资格保管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他像是在复述一个荒诞不经的事实,然后,目光陡然锐利,直视易中海的双眼。
“必须……交给三位大爷,是吗?”
这句反问,犹如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,隔空抽在了易中海那张“为了你好”的虚伪面具上!
火辣辣的疼!
易中海脸上的肌肉,瞬间僵住。
那份长辈的从容,那份掌控一切的得意,在他脸上寸寸碎裂。
他设想过林卫国会哭,会求饶,会吓得语无伦次,甚至会愤怒地咆哮。
但他唯独没有想到,这个在他眼里已经被彻底吓傻的毛头小子,竟然还能如此冷静,甚至用这样一种诛心的方式,当众顶撞!
“林卫国!”
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。他试图用积攒了二十年的“一大爷”的威严,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压垮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!”
“我们成立监管小组,是为了保护你!抚恤金是烈士的荣光,必须得到最妥善的保管!存折放在我们这里,最安全!”
“保护?”
林卫国笑了。
那笑声,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气音。
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夜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那笑声里,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彻骨的冰冷。
“我看不见得吧!”
他嘴角的弧度,倏然扩大,眼神里的讥诮再也不加掩饰。
“我只看到,三只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,正围着一块从天而降的肥肉,馋得口水直流。”
“却非要披上一张人皮,梗着脖子对所有人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顿住,目光在三大爷的脸上依次扫过,最后定格。
“自己是好心!”
“林卫国!你放肆!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!
是刘海中!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,震得桌上的积雪都跳了起来。他整个人霍然站起,一张脸因为暴怒而涨成了猪肝色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小畜生!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!”
阎埠贵也急了,他指着林卫国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因为太过激动,连声音都变了调。
气氛,在这一瞬间,降至冰点。
不,比冰点更冷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对决”的炽热,在冰冷的空气中轰然引爆,将所有的虚伪与和平的假象,彻底撕得粉碎!
一场公开的、彻底的、不死不休的对决,拉开了序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