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转身离去的背影,挺拔而决绝。
那道在娄晓娥瞳孔中反复闪耀的银光,并未随着他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化作一道深刻的烙印,灼烧在她的心底。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嫉妒到面目全非的丈夫,许大茂那张平日里还算能看的脸,此刻因为扭曲,显得尖嘴猴腮,丑陋不堪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失望,瞬间淹没了她。
林卫国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身后那场无声的风暴。
许大茂的暴跳如雷,娄晓娥的沉默失望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一块手表,只是一个开始,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
他要的,是这颗石子激起的,永不停歇的涟漪。
……
两天后,轧钢厂。
傻柱被“废”的消息,早已传遍了整个厂区。
这位曾经凭着一双拳头和一手好菜,在食堂里说一不二的何雨柱同志,如今成了后厨专门负责切菜、择菜的“一级炊事员”。
主勺的位置,空了出来。
食堂不可一日无主。
后勤的刘主任动作极快,没过两天,一个新厨师就从三车间调了过来。
后厨,刘主任召集所有人开短会。
一个男人站在刘主任身旁,四十来岁,身材微胖,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工作服,却依然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局促。
“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周正同志,以后就是咱们食堂的厨师长,负责后厨的一应事务。”
刘主任的声音在不算大的后厨里回荡。
“大家欢迎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,敷衍而无力。
后厨这帮人,个个都是人精,是泡在油烟里几十年的老油条。
他们的目光,在那个名叫周正的新厨师身上一扫而过,随即,不约而同地,全都瞟向了角落。
那个角落里,傻柱正握着一把菜刀,一下,一下,重重地剁着案板上的一颗大白菜。
“哐!”
“哐!”
“哐!”
每一刀下去,都带着一股子怨毒的狠劲,木屑混着菜叶四处飞溅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翻腾的,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不甘。
他没看任何人,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场。
老油条们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个叫周正的,一脸的老实本分,见谁都点头哈腰,甚至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懦弱。
他以前在车间,不过是给领导开个小灶,做点家常便饭。
那手艺……不能说差,但跟傻柱那手能上国宴的“绝活”比起来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这样一个人,镇得住傻柱?
镇得住这个场子?
简直是天方夜谭!
会议草草结束,周正正式走马上任。
第一天开火,他小心翼翼,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——白菜炒肉。
肉片下锅,滋啦一声,香气还没飘出来,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角落里响了起来,尖锐得刺耳。
“他妈的,这是炒菜还是喂猪呢?”
傻柱连头都没抬,手里的菜刀依旧在“哐哐”作响,嘴里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钉子,一颗颗砸向周正。
“肉腥味都没去干净!你他妈鼻子是摆设吗?”
“看看你切的肉片!比他妈城墙拐角还厚!牙口不好的能直接把假牙给崩了!”
“还有那盐!你家开盐铺的?不要钱是吧?想齁死谁!”
一句比一句难听,一句比一句恶毒。
周正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锅里的肉片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羞辱,蜷缩在一起,变得又老又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