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岗!
试用期!
这几个词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冲撞、爆炸,将他所有的盘算、所有的依仗、所有的自以为是,统统炸成了齑粉!
这已经不是断送前途那么简单了!
这是要彻底毁了傻柱这个人!
他再也不是那个一个月能拿三十七块五毛钱工资,在食堂里呼风唤雨,在四合院里横着走的“何大清的儿子”、“食堂大师傅”了!
他就是一个……随时可以被一脚踢出工厂的,最底层的,连正式工都不算的苦力!
一个废人!
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!
“我……我的养老……”
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,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天旋地转。
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剧烈地晃动。
他伸出手,死死扶住冰冷的墙壁,粗糙的砖石磨得他掌心生疼,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当场瘫倒下去。
他最后的养老希望……
那个他一直偏袒、一直维护,甚至不惜搭上自己一辈子积攒的名声和人情去“保”的傻柱……
那个他计划中,要为他养老送终,让他晚年无忧的“孝子”……
彻底,成了一个废物!
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!
他还指望他养老?!
拿什么养?
用那身在铸钢车间里被粉尘和高温摧残到报废的身体吗?!
“噗——”
一口气没能喘上来,易中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,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顺着墙壁,无力地滑落在地。
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裤子,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他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那个经营了十几年,自以为天衣无缝的“养儿防老”的完美大计,就在今天,就在刚才,被那个叫林卫国的年轻人……撕得粉碎!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四合院的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进家门的。
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,隔绝了院子里的一切声响。
他整个人瘫坐在那把坐了半辈子的太师椅上,身体的重量仿佛被抽空了。
一大妈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粥从里屋出来,看到他那张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手里的碗猛地一抖,差点脱手。
“老头子,你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她惊恐地问道,快步走了上来。
易中-海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转动一下眼珠。
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,一动不动。
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
一夜之间,这个在四合院里永远挺直腰杆,永远“德高望重”,永远在算计着一切的一大爷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,抽干了身上所有的精、气、神。
他……老了十岁。
皱纹在他脸上刻得更深了,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心中,再也没有了对傻柱恨铁不成钢的愤怒。
再也没有了对杨爱国处置不公的算计。
只剩下了……
对那个叫林卫国的年轻人,那深入骨髓的,无边无际的……
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