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视了下方那一张张写满惊愕与迷茫的脸，继续用他那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声音，解释着这个新鲜出炉的词汇。
“所有在这本账册上有名的国贼，都必须根据其贪墨、通敌的数额，‘认购’相应金额的国债！”
轰！
如果说之前的“国贼”二字是将他们打入地狱，那么这句话，就是将地狱的十八层酷刑，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们面前。
钱谦益的瞳孔，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！
他终于明白皇帝要做什么了！
一股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的寒意，从他的尾椎骨，一路窜上天灵盖！
朱由检的声音还在继续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他们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你们认购国债的钱，将全部用于未来三年，平定中原流寇、抵御关外建奴的全部军费开支！”
“用你们的钱，来养兵！”
“用你们的钱，来杀贼！”
“用你们的钱，来为你们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，赎罪！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皆惊！
那短暂的迷茫与困惑，瞬间被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惊骇所取代！
所有人都听明白了！
这一刻，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！
这哪里是什么“国债”？
这分明就是一道包裹着“忠君爱国”这层最甜美糖衣的“抄家令”！
不！
这比直接抄家，要狠毒百倍，千倍！
直接抄家，是朝廷的暴力，是皇权的无情。
而这道所谓的“国债”，却是将他们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，用他们自己的手，将自己的血肉一片片割下，献祭给这个被他们蛀空的大明！
此举，实在是太狠了！
釜底抽薪！
诛心至极！
它不仅要将这些贪官污吏、国之蛀虫们几代人搜刮来的家产，榨得一干二净，更是直接将惩罚与国家大义，与平寇安邦，与抵御外侮，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！
谁敢反对？
谁若是敢说一个“不”字，那便不是简单的抗旨不遵。
谁反对，谁就是不想平定中原的流寇！
谁反对，谁就是不想抵御关外的建奴！
谁反对，谁就是不想让边关的将士吃饱饭，穿暖衣！
谁反对，谁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，要被天下万民的唾沫活活淹死！
这一招，太绝了。
它堵住了所有人的嘴，封死了所有的退路，将这群自诩聪明的“名士”、“重臣”，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朱由检的目光，冷漠地看着下方那些面色由白转青，由青转紫，精彩纷呈的官员们。
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震惊、愤怒、不甘，以及那最深处，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他缓缓地，吐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那句话，如同一柄万钧重锤，彻底砸碎了他们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。
“当然，你们也可以选择不认购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有几个官员的眼中，瞬间爆发出了一丝野兽般的求生光芒。
然而，朱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