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。
真正让观刑台上百官胆寒的，是环绕在广场四周的，那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！
望不到边际的军队！
他们分列成三个巨大的方阵，如同三座拔地而起的黑色山峦，沉默如山，却散发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气！
左侧的方阵，是神武营。
数万步卒组成的盾墙与枪林，整齐划一，纹丝不动。每一个士兵都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，唯有那从盔甲缝隙中透出的眼神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右侧的方阵，是神骑营。
三万多名骑兵跨坐在战马之上，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。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喷出白色的鼻息，那股钢铁洪流即将开闸泄洪的恐怖压迫感，让观刑台上的官员们感到阵阵窒息。
尤其是那些悬挂在长枪之上的“背嵬”、“踏白”军旗，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鲜血写就，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而最令人心胆俱裂的，是站在所有囚犯正前方，也是离观刑台最近的那个方阵。
神机营！
数千名士兵排成十列横队，手中所持的，不再是任何人熟悉的火铳或鸟枪。
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。
统一的制式，修长的枪身，枪口下连接着一柄锋锐的三棱刺刀，在微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幽蓝光泽。
枪身通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，每一个部件都透着一股精密的、为杀戮而生的残酷美感。
燧发枪！
这些经过朱由检亲自改良，由军工司不计成本、日夜赶工打造出的杀戮利器，第一次，向大明的文武百官，展露了它们狰狞的面目。
观刑台上的百官，哪里见过这等阵仗！
这已经不是军队了。
这是一台庞大、冰冷、精准，且只为皇帝一人意志而运转的绞肉机器！
恐惧，如同无形的巨手，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。
不少年迈的官员已经面无人色，身体筛糠般地抖动，若不是身旁有人搀扶，早已瘫软在地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这不是朝会。
这是一场审判。
不，这甚至不是审判。
这是一场宣告！一场用数千颗人头和十万大军作为笔墨，向全天下书写的，新时代的血腥序章！
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，一个身影，缓缓登上了临时搭建在观刑台前方的高台。
御前司提督，王承恩。
他身着一身刺目的红色蟒袍，那本是内臣荣耀的顶峰，此刻在这肃杀的氛围中，却显得无比妖异，仿佛是用鲜血染就。
他一步步走上高台，停在中央。
他没有去看下方跪着的数千囚犯，也没有去看周围那十万大军。
他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，目光缓缓扫过观刑台上那一张张惊恐万状、冷汗直流的脸。
他的目光，没有了往日的谦卑与温和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与冷漠。
被他目光扫过的人，无不低下头颅，不敢与之对视，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。
许久。
王承恩终于开口。
他那惯有的，略显尖锐的嗓音，此刻却灌注了内力，如同利剑出鞘，清晰无比地穿透寒风，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陛下有旨！”
简单的四个字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无上威严，让整个午门广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。
所有人的呼吸，都在这一刻停顿。
王承恩缓缓展开圣旨，用一种近乎咏叹的、冰冷的语调，继续宣告。
“今日，请诸位大人，睁大眼睛，好好见证！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穿透灵魂的力量！
“见证，何为国法！”
“见证，何为天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