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,那死一般的寂静,被贾张氏和秦淮茹婆媳二人直挺挺倒地的闷响彻底撕碎。
这诡异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可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。
“八百块?阎埠贵你他娘的疯了吧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,炸得人耳膜嗡嗡作响!
傻柱那壮硕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蹿了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阎埠贵面前,唾沫星子横飞,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阎埠贵的鼻梁上。
“你是不是收了陈锋的好处,合起伙来讹人?”
他双眼赤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,一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“一个破花瓶,你他妈敢跟我要八百块?你心怎么这么黑!”
傻柱的怒吼,瞬间点燃了院里的火药桶。
“就是!老阎,你这话说得太过了!”
伪善的面孔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虑,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立刻站了出来,一开口就是一副为贾家鸣不平的道德长者姿态。
他皱着眉头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你说话可要负责任!八百块,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?贾家什么情况,你不知道吗?孤儿寡母的,这不等于把她们往死路上逼吗?”
易中海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种道德的压力,迅速将阎埠贵推到了全院的对立面。
他二人一唱一和,立刻为刚刚吓晕过去的贾家婆媳博取了大量的同情。
院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。
“是啊,八百块也太离谱了,这得是多大一笔钱啊……”
“老阎今天是不是喝高了?怎么净说胡话。”
“这贾家也太可怜了,摊上这事儿,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
议论声,同情声,指责声,嗡嗡地交织在一起,矛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阎埠贵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额“债务”,傻柱和易中海这对贾家的忠实拥趸,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统一了战线,对阎埠贵群起而攻之。
阎埠贵被傻柱吼得连连后退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咖啡罐,仿佛那是他的护身符。
他梗着脖子,脸涨得通红,极力辩解。
“我说的可是公道话!这是文化,是古董!你们这帮大老粗懂什么!”
他的声音在傻柱的咆哮和众人的议论中,显得那么微弱无力。
看着眼前这幅经典的“众人皆醉我独醒,满院禽兽我最清”的闹剧,陈锋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动了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缓步从屋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脚步不快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众人心脏的鼓点上。
“行啊。”
清朗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响起,不大,却瞬间压过了院里所有的嘈杂。
陈锋走到院子中央,那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
他环视了一圈那些义愤填膺,或是满脸同情的邻居们,目光最后落在了还在地上“昏迷”的秦淮茹身上。
“既然你们都觉得贾家赔不起。”
“觉得她们是孤儿寡母,生活困难。”
“那今天,我就当着全院人的面,给大伙儿,算一笔账!”
“算账”两个字,他说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院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。
陈锋没有理会众人探究的眼神,他直接开口,声音洪亮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“我问你们,秦淮茹,在轧钢厂做一级钳工,一个月工资,是不是二十七块五毛钱?”
这个问题,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。
院里众人面面相觑,随即,一些同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没错,一级工是这个数。”
“对,就是二十七块五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陈锋的目光转向了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我再问你,贾东旭工伤去世,按照厂里的规定,厂里每个月发的抚恤金,是不是二十块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