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旭惨白的脸色和慌乱的动作。
以及不远处,考官席上易中海脸上那抹隐藏在严肃表情下,一闪而逝的得意。
陈建军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又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损手段。
他不能直接开口点破,更不能当场指责考官。在众目睽睽之下,任何干预都会被定性为破坏考试纪律,那正中易中海下怀。
但他必须出手。
陈建军迈步上前,走到贾东旭那台疯狂震动的机床旁。
他没有看贾东旭,也没有看那个即将报废的零件,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弯下腰,视线落在机床底座的一个安全护板上。
“注意安全,护板螺丝有点松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就在说话的同时,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机床的操作台上,一根手指,在机床侧面一个控制传动比的微调手柄上,极为轻微,却无比精准地拨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的幅度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动作隐蔽到了极点,快如电光石火。
在场数百人,除了全神贯注盯着这边的易中海,和正被巨大噪音和震动折磨的贾东旭,再无第三人察觉。
嗡——
只一瞬间,那刺耳的尖啸,骤然降低了八度,变成了平稳的嗡鸣。
那股让贾东旭浑身难受的震颤,也奇迹般地减弱了。
这一下拨动,正好是这台机床传动故障的核心补偿点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强行修正了齿轮的啮合偏差,同时,也恰好抵消了那块瑕疵毛坯件在切削时产生的应力不均。
贾东旭虽然技术粗糙,但毕竟在车床边泡了快一年,对机床的反应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他瞬间领悟了!
这不是检查安全!这是陈工在指点他!
一股巨大的暖流冲散了心头的绝望,他眼中瞬间恢复了神采。
他立刻调整了握着操作杆的手法,所有的紧张和慌乱,全部化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。
他沉下心,凭借着陈建军提供的那一丝微妙的修正,重新调整了切削角度和进刀速度。
车刀稳了。
铁屑再次变成了均匀的蓝色细卷,平稳地飘落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逼近终点。
当——!
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。
贾东旭在最后一秒停下了机床,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上面,大口喘着粗气。
易中海带着一脸阴森的笑容,第一个走了过来。
他要亲眼见证贾东旭的失败,亲手在他的评分表上画上一个红叉。
他拿起桌上的零件,入手冰凉。
然后,他拿起一旁的游标卡尺,卡在了零件最关键的尺寸上。
他的笑容,在看清卡尺上刻度的那一刻,彻底凝固了。
合格!
虽然只是擦着合格线的最低标准,但它确确实实,是合格的!
“怎么可能!”
易中海的心中在疯狂咆哮,脸上却是一片死灰。
在双重陷阱之下,这小子怎么可能完成?
他猛地抬头,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正平静地巡视下一处的陈建军。
陈建军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恰好回头,迎上了他的目光。
那眼神,平静,淡漠,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压迫感。
易中海不得不拿起笔,在贾东旭的成绩单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贾东旭,转正成功。
阴谋再次落空,易中海的脸色铁青,握着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心中的那团怒火,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