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喧嚣渐渐平息,但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,却如同醇酒,在空气中发酵,愈发浓烈。
邻居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嘴里还在不住地议论着陈建军,议论着那辆平日里只惹人眼红的侉子,今夜是如何化作救命的神兵。
人群的边缘,一道身影显得格外孤立。
易中海背着手,站在自家门口的阴影里,一张老脸绷得死紧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看着阎埠贵一家人对陈建军千恩万谢,看着三大妈虚弱却真挚的感激,看着陈建军被众人簇拥在中心,享受着英雄般的待遇。
每一个赞叹的眼神,每一句敬佩的话语,都像一根无形的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曾几何时,这院里,他易中海才是那个一言九鼎,受人尊敬的“一大爷”。他靠着资历,靠着八级钳工的身份,靠着“公道”的伪装,牢牢掌控着院里的话语权。
可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陈建军,这个年轻人,用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,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建立的秩序。
先是技术,然后是财富,现在,是人心。
他好事做尽,人心尽收。
自己呢?上次全院大会的狼狈还历历在目,如今更是被彻底边缘化,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寡看客。
不行。
绝不能这样下去!
易中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。正面硬碰,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。陈建军现在的声望,如日中天,谁敢去触这个霉头,谁就会被院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既然主攻不行,那就侧翼骚扰。
一个念头,如同毒蛇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他不能动陈建军,但他可以动陈建军身边的人。
何大清!
这个陈建军的铁杆盟友,是他最好的突破口。
易中海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后院那个最角落、最阴暗的房间。
聋老太。
一个绝佳的棋子。
他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转身走进了夜色,脚步沉稳,目标明确。
……
聋老太的屋里,一股陈旧的木头和药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老太太正一个人坐在炕上,就着昏黄的灯泡,小口抿着一碗寡淡的玉米糊糊。她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眼神浑浊,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。
自从何大清续弦,不再天天往她这边跑,她的伙食水平一落千丈。过去那种隔三差五就能吃上白面馒头,甚至见点荤腥的日子,一去不复返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闷的敲门声响起。
聋老太抬起头,有些不耐烦地问了句:“谁啊?”
“老太太,是我,中海。”
易中海推门而入,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。他一眼就瞥见了老太太碗里的玉米糊糊,心里顿时有了底。
他搬了个小板凳,凑到炕边,刻意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与不平。
“老太太,您说您冤不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