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，就戳中了聋老太的心窝子。
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澜，放下了手里的碗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易中海，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易中海见状，知道鱼儿上钩了。
他叹了口气，继续煽风点火：“您看看，何大清现在是什么身份？轧钢厂食堂正经八百的主任！管着上千人的吃喝，那是什么样的油水？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比划着，仿佛那大鱼大肉就在眼前。
“我听人说，他现在在食堂里，那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！家里的日子，更是过得跟神仙似的，顿顿白面馒头，三不五时就见肉！”
“可他呢？”易中海的声音猛地一沉，充满了道德的谴责意味，“他自己吃香的喝辣的，就把您老人家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！您可是看着他长大的，过去他落魄的时候，您哪次没帮衬他？现在他发达了，孝敬您老人家这份心，都没了！”
这番话，字字句句都敲在聋老太的心坎上。
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里燃起一股被遗忘、被背叛的怒火。
是啊！
那个何大清，现在是食堂主任了，威风了！可他除了刚结婚那会儿送了点东西过来，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。自己过着好日子，却把她这个孤老婆子忘得一干二净！
易中海敏锐地捕捉到了聋老太神色的变化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，立刻又添上了一把更猛的柴。
他话锋一转，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。
“而且，老太太，您再看看他那个续弦的媳妇儿！”
易中海的语气变得更加鄙夷，充满了卫道士般的“正气”。
“叫什么徐慧真，是吧？年纪轻轻，长得倒是挺漂亮。可您看看她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？在外面那个小酒馆里抛头露面，迎来送往的，整天跟各种各样的男人打交道！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让这些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在聋老太的脑子里发酵。
“这像什么样子？啊？一个结了婚的女人，不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，跑去那种地方！这简直就是不守妇道啊！”
“老太太！”易中海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蛊惑的力量，“您是谁？您是咱们这院里年纪最长、辈分最高的长辈！院里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，您就得管！您得去‘主持公道’，去‘教训’一下她，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四合院的规矩！”
易中海的目的很明确。
他就是要挑起聋老太对徐慧真的敌意，让她去何大清家里闹。
只要何大清的家宅不宁，后院起火，他这个陈建军的盟友，自然就成了累赘，自顾不暇。
聋老太坐在炕上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本就对何大清不给她“面子”耿耿于怀，此刻被易中海这么一挑唆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年轻貌美、在男人堆里周旋的“狐狸精”形象。
对！
就是那个女人！
肯定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撺掇，何大清才敢这么对她！
她一个长辈，去教训一个不守妇道的小辈，天经地义！
聋老太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龙头拐杖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迸发出一股许久未见的锐利光芒。
她要让何大清知道，谁才是这个院里真正的老祖宗！
她要让那个叫徐慧真的女人知道，什么叫规矩！
一股陈腐而顽固的权威感，再次充斥了她的内心。
她决定了，必须找个机会，去何家大闹一场。
这既是为自己立威，也是给易中海一个满意的交代。